两人站在河边,默默的看着花灯飘远,天上又轻飘飘的下了雪,落在头上肩上便化了。一时谁也没有说话,这是在京城最后的两天,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回营了。
站了一会,关根便觉得冷,提议回去睡觉。张起灵默默的跟着他,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慢慢往回去。
这雪越下越大,一直落到第二日,地上积了厚厚的白。在出行当天关根总会醒的特别早,他刚睁眼就看见张起灵在床边穿衣服,察觉到他醒了,张起灵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递给他:“关根,生辰快乐。”
一觉醒来看到生日礼物这种惊喜好久没有体验过了,关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说过生日在元宵后一天,看着这个精美的木盒,想来小张将军上了心。愣愣的接过,张起灵示意他打开看看。关根看着这个盒子爱不释手,打开便看见里面躺着一只白玉锁,用红绳串了,还坠着两颗白玉珠子。
关根笑道:“小哥费心了。”便要把它装回去收起来,哪知张起灵径直拿了起来往他手上戴。关根忙换了左手:“等等等等,戴这只手。”
撸袖子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他只露出了一截手腕,张起灵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白玉锁被他用手捂热了,贴在手腕上温温的触感,他用繁复的手法打了个漂亮的结,关根脑子懂了手没懂,只知道除非把绳子剪了,这手链应该是拿不下来得一直戴着了。他极少在身上戴首饰,便问道:“小哥,这锁什么寓意?”
张起灵认真道:“去寺里求的,辟邪转运,百病不侵。”
关根心里说着封建迷信,脸上不争气默默的发热起来,问:“你怎么不给自己求个护身符什么的?”
“我不需要。”张起灵淡淡的说。
这就是高手的自信吗,关根心说,嘴上客气道:“哎,那怎么行。下次我给你求一个你带在身上吧。”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道了声“也好”,便出门洗漱去了。关根打个哈欠抓抓头发准备穿衣服。一直走出去一段,张起灵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胸腔里的脏器跳动的有些快。
靖国婚嫁有风俗,若是亲手在心上人手腕上戴上红绳串的白玉锁,便可将那人的心一直锁在自己身上。那锁并不是去寺里求的辟邪锁,是他去定做的。他对关根撒了谎,仗着他什么都不懂,送的礼物也参杂了自己的私心。
老将军曾对他说过,但纹麒麟者,凡事无愧于心,若你有愧,麒麟踏火焚心。
半边身体热热的,是因为他问心有愧吗。他握紧了手。
关根收拾的很快,两人牵着马出门时,马匹背上已经放了些黄管家置办的物资和干粮。两人与黄管家招招手,便牵着马走出去,一直走出城门才上了马。
雪下的越发大了,两人不敢驾马跑太快,只是快走。官道上除了他们,便是白茫茫的雪。他的白狐裘看不出来,落在张起灵的黑貂裘上却有浅浅的一层白色,张起灵的发冠上也落了白,还有一些将将挂在张起灵的发丝上,想来自己头上也有不少。他想起他在西藏时,雪也是这般跟他一起坠落。他呼了口气。不知怎的想起一句话来。
霜雪落满头,也算是白首。
[注]:此处引用唐朝诗人高适的《别董大》,没有刻意写离别时的忧伤,后两句诗胸襟豪迈,宽慰友人勿要忧愁,以你的才能,还怕天下有人不赏识你吗?个人认为在这里用作临别激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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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为什么送锁吗,因为他俩锁死了,钥匙我亲自吃了!
宝贝们节日快乐!瓶邪也要过节!
第十六章 一剑霜寒十四洲
也许是这么早就往边关赶的人确实少,一路上许多驿站都只接待了他们两个客人。天气原因两人的行程不算快,但也能将将在天色彻底黑下去之前到达驿站,避免了举着火把前行的窘境。
两人走了大半月,张起灵却说才走到了三分之二的行程,幸好冬天衣服厚,身下垫的东西也厚实,这次关根的屁股和大腿倒是没有受折磨。当晚他们结束了一天的赶路,住进驿站。张起灵说这个驿站已经靠近边关,是最后一家提供热水服务的驿站了,关根如果要沐浴,最好在这家洗。接下来的条件就没有这么好了。
关根是个南方人,能忍着这么久都不洗澡已经非常不容易,听了这话立刻去喊店小二给他烧热水端上来,他们要的是最上等的客房,张起灵问驿站掌柜的要了火盆,给关根烧上了。很快热水端进来,关根便一边抽凉气一边脱衣服,进到热水桶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隔着一个屏风,张起灵盯着手上的话本,半晌没看进去一个字,耳中听得尽是屏风后的水声。他闭了闭眼,转身出去了,把门带的有点重。门里关根的声音隐约传来:“小哥给我温壶酒!喝点好睡觉!”
张起灵没作声,下了楼走出驿馆去喂马。他披着黑貂裘大氅,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但他在夜间也可以视物,只是视力不如白天那么好而已。他听到一些响动,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动静是马棚那边传来的,他想起店里的小厮似乎都待在柜台边取暖,马棚里不该有别人,便皱了皱眉走过去。
刚走近马棚,便闻到了刺鼻的味道,而刚刚还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了。张起灵走到马匹边上,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液体。他蹲身用手一摸,发现油腻腻的。马棚里突然一阵躁动,只见几匹正在睡着的马骤然倒了下去,惊醒了身边的同伴。张起灵认出倒下的马正是他和关根的马匹。他悄无声息的走过去,马匹的脖子上还有脉动,有人给他们的马下了药。他猛地一惊,一掌劈在马柱上,拴马的缰绳应声而断,他牵了两匹马就往回跑,运了轻功健步如飞。
那刺鼻的味道,分明是火油。有人要断他们后路。
掌柜和小厮见他牵着两匹马就冲了进来,被他身上的戾气镇在原地,张起灵丢下一句“看好马”,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楼梯,一脚踹开关根的房门。
关根正在穿衣服,头发也湿淋淋的用毛巾在头上包成一团。见他冲进来吓了一跳,一手提着还没系上腰带的裤子,一手从枕下摸出了他的大白狗腿在手里打了个转,见是张起灵,才松了口气把刀放回去,接着穿裤子。他看见张起灵面色严肃,不免心里有点打鼓:“小哥,出什么事了?”
张起灵却已经进来收拾起东西:“快走,有人要烧驿站,是冲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