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异乡人 清蒸章鱼 3671 字 2025-02-20

总归他这段日子放松了太久,古代生活又太慢,神经紧绷不起来。再则他始终没有参军作战的真实感,他总觉得自己脱离了这个世界而存在,不知道哪天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他并不在乎自己使用超出这个时代的东西会有什么后果,他甚至总是怀疑这是不是又一场蛇毒幻境。但是这个张起灵又太过逼真,他不得不放弃幻境这个可能性。

现在张起灵在开会,他掐了自己手臂一下,勉强打起精神认真听。张起灵刚回来,一身轻甲都来不及脱,带着满身的硝烟味和血迹就坐在了上首。蹋延的首级已经快马加鞭往靖国首都靖阳城送去了,蹋延那一滴血还点在张起灵眉间,颜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剑眉星目,眉间朱砂淡化了他一身煞气。关根用手撑着下巴,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好看。这张脸,他已经八年未见了。

他一直知道张起灵长的帅,但是他认识的那个张起灵平日里对着别人太过冷淡,让人最先注意到的是他淡漠的气质。这位少年张将军则更显得年轻活力一些,别的不提,小张同志话都比百岁老人多些。

关根看着张起灵,脑子里跑火车已经幻想起如果小张和老张打架谁能赢了,他注意到这个小张也有一把黑刀,但用料比他见过的黑金古刀要次一些。想来这个年代冶金没有那么发达。

关根仗着坐在最下首,变了个姿势,撑住脑袋悄悄睡着了。梦里似乎有长白山的风雪,又有古潼京的白沙,那些光怪陆离的奇妙历险,似乎已离他远去。

关根在张起灵说出“散会”两字时准时睁开眼睛,茫然的跟着各位军官行礼,又茫然的跟着他们准备出帐子,身后张起灵叫了他一声:“军师留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继续往外走,直到张起灵又叫了一声“关根”,他才像猛然惊醒似的惊醒过来,又钻了回去:“张将军叫我?”

“很困?”张起灵问。

“醒了醒了。”关根摸了摸嘴角,幸好没流口水。他看见张起灵叹了口气,对他道:“刚刚拜你为军师,你没醒。”

“……”关根尴尬道,“那现在?”

张起灵无奈:“没事了,临近中秋,我要回京述职,你跟着我。”

“哦,回京。”关根眼睛一亮,“京城?能待多久?”

张起灵沉思了一下:“这边战事了了,下半年都可以待在京城。你很想去?”

关根猛点头。

“那便多待些日子。”张起灵道。

像是想到什么,关根又开口道:“呃,我没有银钱,京城住店贵不贵?会不会让你太破费?”

他想的是张起灵能当将军,肯定是有朝廷俸禄的,但是古代的俸禄也就是够糊口而已,明朝著名清官海瑞,不受外财,不搞灰色收入,穷的后世皆知。少年张将军看起来也是个实心眼的,边关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万一京城的酒店住起来很贵,岂不是支撑不了多久。

“住店比鄞阳城是要贵些。”张起灵果然肯定了他的顾虑,“但我在京城有府邸,不收钱。”

关根松了口气,原来京城有房,那就好说,到时候买买菜做做饭,只要不顿顿吃酒楼,应该还是花不了多少钱的。他又八卦起来,问:“你是将军,将军府应该很大吧?你平时回不回去住?”

张起灵便解释说府邸是老将军留下来的,老将军妻儿早死,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便向皇帝上书将府邸留给了他。府邸里有个管家和几个下人,靖阳城离边关很远,只有每年回京述职时会在府邸中住一段日子。一段日子是指半个月不到,述职完再参加个中秋宫宴就跟皇帝说拜拜回边疆。

“那你有没有娶妻?我住过去不会打扰吧?”关根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张起灵停顿了一下,“没有。”

关根摸了摸下巴,心说你一年回去住半个月,猜你也没那个时间娶妻。看来这闷油瓶在哪都跟女人搭不上边。

张起灵又道刚刚的战役俘虏了几千西桓人,还需要让西桓派使者来赎回去。处理完这些事情,才能回京。关根秒懂,就是用战俘敲诈一笔,也是正常的外交。

心里有了点念想,关根又开始觉得困,打着哈欠问:“张将军,我今晚睡哪?”他记得张起灵说过没有特别的军功是不能有单独的帐子的,他之前睡的小帐篷是给他养伤用的,现在伤好了,是不是得搬走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要睡我的大帐么?”

“哦哦。”关根想起来了,笑了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去睡一觉。”

“晌午了。”张起灵说。

“睡醒再吃吧。”关根哈欠连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不用给我留,也不准喝我的酒。”

张起灵的大帐是最大的帐篷,别的不说,至少床要高级一些,不是席地而眠。睡了一个多月不平整的黄土地,关根觉得自己的腰间盘隐隐作痛。他感叹着由奢入俭难,一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钻进了张起灵睡觉的床上,本以为会认认床,没想到头一沾枕头就立刻沉入梦乡。睡着前的唯一一个念头是这闷油瓶无论在哪个朝代,身上的味道好像都是一样的。

小张将军:这人怎么如此孟浪,睡我的床,在暗示我什么吗?

第五章 事了拂衣去

用过午饭后,张起灵便招来一个士兵,正是跟着关根研究炮仗的两个士兵其中之一。他本是斥候,得了将军命令扮作普通士兵跟着关根。张起灵敲了敲案桌,士兵行了个礼便道:“关先生从未出过军营,每日钻研天雷做法,一个人在纸上写方子,这方子涉及机密,我等并未看过。熄了烛火便睡下,没有起过夜。每日辰时才起,用过饭后便又继续。除了我与另一人,他并未见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