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种情况,大家都不想的嘛。关根笑眯眯的凑近他:“实不相瞒我本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白狐,机缘巧合得张将军相救化为人形前来报恩,但是为了化形我舍弃了千年功力从今往后只能当一个普通的人类……”
关根给他讲了一个“白狐の报恩”,把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年轻大夫唏嘘着给他用了上好的伤药,嘱咐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关根一个人在帐篷里,笑出了声。
他的神经紧绷了太久,这个陌生的时代反而让他很轻松,也许是因为远离了他本该承受的阴谋算计,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遇到的唯一一个熟人是张起灵。
一觉醒来回到原世界这种事并没有发生,因为他已经睡了好多觉了。养了大半个月的伤他一直没见到张起灵,直到他养好了腿出了帐篷,才发现在这大半个月里,张起灵就已经带兵出去与西桓的蹋延又打了一仗,三千精兵打八千,以少胜多,蹋延往后退了三十里。
关根啧啧称奇,心道无论那个世界,张起灵都是永远滴神。
张起灵远远的在马上见到关根,便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他想起老将军在他得胜归来之后,也会用赞许的目光笑着迎接他。关根虽然也笑着,脸上的神情却不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许,而是对待同龄人的钦慕。他没有同龄人朋友,老将军致力于传授他毕生的行军经验,也不吝啬让他施展自己的才能,更对他要求严苛,每日除了练武,便是研读兵法,几乎没有与同龄人下河摸鱼的娱乐活动,而他的同龄人都比不上他的军功,从一开始便将他当做上司看待。
从来没有人与他做朋友。
他一顿,又想起关根说的故人,那位故人与他极像,也许关根是把他当做了自己的故人在看。
他朝关根点了点头,关根摆摆手,走进了帐篷,不一会张起灵手里拿着一卷舆图走了进来。
关根正盘腿坐在桌边,桌上还摆着他的酒瓶,见他进来便漾开一个笑来:“将军大胜,招待您喝口82年拉菲?”
张起灵不知道八二年拉菲是什么,但看到这酒瓶就知道关根是在取笑他不会喝烈酒,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将舆图摊开在桌上用手点了点:“只是寻常试探,若要西桓退兵还需一场硬仗。关公有何见解?”
关根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奇怪,他忍了忍,道:“将军还是叫我关先生吧。”
张起灵从善如流:“关先生。”
关根凑近看了看那卷舆图,上面标注了靖国与西桓边境的几个关隘和简单的地形,便道:“这算军务,怎么与我攀谈?”
张起灵言简意赅:“身无军功,不能住独帐。”
感情是张将军特地照顾他让他走后门来的,关根玩笑道:“我不要军功,都记你头上,能不能住你帐篷里?”
张起灵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关根愣住:“啊,那多不好意思。”
张起灵解释道军营里没有军师,他自己的将军帐是最大的帐,作战计划都是他自己制定自己执行,如果关根要当这个军师,住在一个帐篷里也符合规定。但是军功还是要给他的,没有军功便没有军饷领。
关根扶额,道:“我是没有害你的心思,但你怎么能这么轻信我?”
“我派人查了你。但是一无所获。”张起灵说,“你没有骗我,或许确实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关根默然,在边境战场,只要不是敌人,那就尽力变成朋友。这是与他在现代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处事态度。他便收了开玩笑的心思,仔细听张起灵说起边境事来。
原来靖国与西桓之外还有另一个国家,叫南鞑,从来不与靖国或西桓正面出兵,却总爱骚扰两方边境。西桓是游牧民族组成的国家,过了秋季也要休养生息,提防南鞑偷袭,因此与靖国有一个无言的默契,那就是秋季水枯后两不相干,因此水枯前的一战至关重要。
靖国的富饶总是令人觊觎,哪怕只是赢一场从鄞阳城抢些粮食,也足够他们度过冬天了。可惜的是自从张起灵当了将军,他们一次都没赢过。
关根提出疑问,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当是贸易为主,交换不平等才会打起来。一直输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西桓就没想过通过贸易手段和平解决问题吗?
张起灵便抬手虚空指了指,关根秒懂,看来这靖国皇帝是个有野心的好战分子。张起灵说不在军事区的地方,也有鄞阳城的百姓与西桓百姓用粮食交换兽皮牛羊肉之类,毕竟都是为了生存,守城军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每年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
据张起灵说,枯水期一般在7月份左右,时间已经很近了,关根想了想问:“你们有火药吗?”
如他所料,张起灵摇了摇头。
在中国正史中,火药在唐朝就开始应用于战争,宋朝有个叫路振的人,他所著的《九国志》一书中记录了一种叫“发机飞火”的火药武器,烧了龙沙门。据解释,飞火是火炮一类的东西,是用火药制造的燃烧性武器。他现在所在的时间点,显然火药还未被应用于战争中。
胖子虽然是个炸弹狂人,但两人用的火药都是经过现代加工的,让他在这里无中生有很显然并不现实,他学的是建筑又不是化学,即使知道火药的原材料也不一定能配出正确的配比。他想了想又道:“那炮仗?爆竹?烟花?也没有?”
张起灵还是摇头,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东西,还是问道:“你想做什么?”
关根说:“用诈。我来那日,你们副将说蹋延被天上落雷阻了脚步。你说若是我们造出落雷,半夜劈在他们营中,配合你们精兵夜袭,能胜否?”
张起灵定定的看着他:“你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