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岁不知道,这时的闫衷也正在努力兼职赚钱,想给他买台手机。
闫衷爷爷的小卖铺,生意已日渐冷清,只勉强供以生活,闫衷大学的学费都是用以前攒下来的钱交的。
那时他们过得都不怎么好,但还是很开心,一条短信,一通电话,就可以高兴一整天。
尽管陶岁对那台手机小心爱护,只用来和闫衷联系,它也还是没能存活多久,第二年就坏了,再也开不了机。
有可能是姑姑买的时候让人骗了,陶岁猜想。他没有告诉姑姑,只把手机小心保存在闫衷房间书桌的抽屉里,用爷爷的手机和闫衷讲,手机坏掉了,不能再发短信,也不能打电话。
然后闫衷给他买了他的第二个手机。
他知道闫衷一定花了很多钱。
因为他用了整整三年也没有坏,甚至还用到了现在,那里有更多他和闫衷的通话记录,互相发送的短信,有每一天互道的晚安,还有那张闫衷的照片,他在睡不着的深夜里隔着屏幕抚摸过很多遍。
他们后来也有了微信,加上了好友,闫衷是陶岁微信里唯一一个联系人。
但陶岁还是经常习惯性地给闫衷发短信。
陶岁还记得闫衷的微信名。
是三个字母。
sss。
第44章 我爱你
窗外风声呼啸。
陶岁也同时想起了闫衷的头像,是那个天蓝色的水杯。
闫衷的拍摄技术和他一样差劲,那张照片镜头虚焦,边缘模糊,毫无构图的美感,直直正对着水杯,最中间是杯身上那两个歪歪扭扭还牵着手的小人€€€€陶岁亲笔画下的“我们俩”。
陶岁没有一点手工和美术的天赋,做水杯的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地想,自己一定是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完了。
他根本无法理解闫衷为什么会有那样多的耐心,来安抚自己从来不肯停歇的坏脾气。
那个水杯被闫衷放在家里,没有带到学校去,陶岁以为闫衷不喜欢,还生了好一通闷气€€€€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得确实不那么好看,所以不好意思朝闫衷发火。
而闫衷只知道他在生气,却一直不知道原因。
他好几天都只给闫衷发短信,不肯打电话,把自己憋坏了就假装忘了这件事,当晚打给闫衷自己一个人叽里咕噜讲了一小时,讲到睡着了闫衷就把电话挂了,给他发短信说晚安。
后来有了微信,他看见闫衷把头像换成杯子的照片,才又从角落里捻出这点酸酸的别扭劲,盯着那张照片,回味起来又忽然变甜了,就这样自己哄好了自己,装作不经意问闫衷,“你怎么不把杯子带学校去用?”
闫衷回复简短且充分可信:“怕摔碎。”
好吧,做得丑丑的日用品,到闫衷那里又变成漂亮的艺术品了。
一个水杯,只能摆着看,竟不能用来喝水。
陶岁当时自然也发现了闫衷的微信名,捧着手机傻乐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把自己的微信名从“小陶”改成了“岁岁”。
他不知道闫衷会给自己备注什么,还是说闫衷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根本就不给备注。
但如果他把微信名改成这个,即使闫衷不备注,他在闫衷的微信里也叫“岁岁”。
陶岁那时耍一些自以为聪明又深觉甜蜜的小把戏,认为总是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的闫衷就像块石头一样呆笨,肯定不擅长谈恋爱,却忘了闫衷要是真不在意这样的“小细节”,就不会将头像设为那张照片,更不会用“sss”来当做微信名。
他竟然到当下,才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