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衷直觉不是,那枫叶正正躺在帽子里的样子不像是恰巧落进去的,更像是有人精心摆放,陶岁反应又慢,脑袋迟钝,是有可能存在别人偷偷放进去而陶岁没发现的情况,且对方和陶岁的关系比较好。
陶岁对亲近的人总是毫无防备,像只一靠近熟悉的人类就会忍不住打盹的猫,安静又乖巧。
闫衷用掌心托起陶岁的下巴,捏了捏长了点肉的脸颊,让陶岁再想想。
陶岁接住那片漂亮的枫叶,盯着橙黄的叶面和细细的叶脉看了一会,忽然一下反应了过来,露出惊喜的笑,说:“是学长放进我帽子里的!”
果然和闫衷猜想的一样。
陶岁举起枫叶,忍不住问闫衷:“好看吗?”
闫衷点点头。
陶岁已经常忘记要对他坏一点,前两天因拍照的事和他闹脾气,也只是一整天不肯和他说话而已。
他捏住陶岁的手腕,朝前一点点推近,枫叶将陶岁大半张脸都挡住,陶岁正疑惑时,他又趁机移开枫叶,低头吻下去。
闫衷觉得自己不该错失这样的机会。
陶岁对他心软,他便要得寸进尺。
当天晚上,陶岁将孟雏送给自己的枫叶夹进最喜欢的书里,拍了照发给孟雏看,和孟雏说谢谢,孟雏回以得意的颜文字,并说这是一份秋天的惊喜。
他盯着消息笑了下,身后闫衷走近,他一扭头,闫衷也给了他一个惊喜。
虽然是意外的情绪更多。
“什……么?”
陶岁愣愣地接过闫衷递来的盒子,他似乎猜到了是什么,毕竟真的很明显。
-新手机。
-你的手机用太久了。
-不舍得换就一起用。
陶岁呼吸明显一滞,思绪又飘到很久以前。
陶岁是舍不得换,但不是舍不得钱。
他的第一个手机是初三时姑姑偷偷给他买的,闫衷去外地上大学,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他没有手机,不好意思借姑姑的手机打电话,也不好意思借闫衷爷爷的老人机,偏偏小卖铺的座机还坏了,他一整个月和闫衷说不上一句话,学习压力又大,甚至开始失眠睡不着,也吃不好饭,人很快就瘦了。
某一天深夜,姑姑突然轻手轻脚地走进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原本是个杂物间,狭窄而逼仄,姑姑身上洗衣液的香味他都能闻到,那是不同于闫衷所给予的另一种形式的安心。
他其实没有睡着,但怕姑姑发现自己失眠的事,于是闭着眼睛没出声,只听见€€€€€€€€一阵响,几分钟后,姑姑又走了。
他不知道姑姑做了什么,直到第二天他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陶岁记得自己当时很想哭,揉了好几次眼睛,他知道姑姑一定是偷偷买的。
姑姑身上有的钱不算多,而且姑父为了防着她给陶岁花钱,总是反复盘问,让姑姑和陶岁都很难堪。
陶岁忍到晚上才去厨房里找姑姑,想让姑姑拿去退掉,但是姑姑不肯。
她一露出心疼和愧疚的表情,陶岁就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捏成皱巴巴的一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手机最后还是被留下了,但陶岁只有躲在小卖铺时才敢拿出来用,他给闫衷发短信,有时会躲在角落里打电话。
除此之外,那台手机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用处了,他觉得自己其实只要一台可以发短信打电话的老人机就可以了。
可是他身上竟然连这点钱也没有,更不敢向姑姑开口,而姑姑一声不吭,就偷偷给他买了台智能手机,和徐森远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