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言不由衷 雪碧oo 3028 字 2025-02-15

情绪一旦有波动就会浑身发抖,像是无法控制自己,已经不是可以忽视的程度,也睡不好,很容易惊醒,包括出现那种恍惚的表情时,闫衷都感觉到,陶岁似乎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时。

他开始隐隐地明白,自己当年的选择不管是对是错,都对陶岁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下午五点,外面下起了雨,是陶岁喜欢的天气。

窗帘被拉开,陶岁靠着窗台,看窗户上的雨滴,以不同的轨迹淌过玻璃,晕开玻璃外的一切,只能看见乌蒙蒙一片,是天,往底下,无数一晃而过的黑,是穿梭的车影,行人打着伞,变成颜色各异的小圆点,一点点挪动着,不断交汇又错开。

身后的门一声轻响,闫衷去了床边,又朝他走近,从他身后伸手拉上了窗帘。

他扭头想走,被闫衷拉住手腕扯回去,闫衷低头在他额侧吻了一下,往他手心里塞进一枚钥匙。

-搬过来。

-不用再合租,就住这里。

闫衷靠得很近,和以前一般,连手语也打得尽量简洁。陶岁想,如果闫衷不是哑巴,也一定话很少,一定同样讨厌与人交流。

那做哑巴不是很好吗?可以不说话,可以有理由不和别人交流,为什么非得说话?为什么当初他求闫衷问闫衷怎样才能不分手,闫衷要回答他,除非自己能说出声。

陶岁想不明白,他从来不介意闫衷是哑巴,也从来没有觉得闫衷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不是和闫衷一起长大了吗?为什么这么久的陪伴,闫衷都不可以相信,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是唯一的中心。

陶岁愿意一辈子只围着闫衷转,就像闫衷从跟着他的那天起就只知道围着他转一样。

房间里昏昏暗暗,只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暖黄的灯光映亮一小圈,将两人的轮廓照得模糊而柔软。陶岁后背抵着墙,又被闫衷堵在角落,没法再回避。

他用力捏紧钥匙,手心被冰冷坚硬的齿痕刻出纹路,泛着淡淡的红。

心里不舒服的堵着,找不到发泄口,陶岁不想这样,他听见自己牙齿细细发抖磕碰出的声音,无限的焦躁和委屈让他只想破坏一切,想让痛苦最好两个人一起体会。

陶岁松开手,金属落地很清脆的一声响,他眼神故作冷漠,闫衷却看见他发抖的手。

他还是想走,但闫衷没有作罢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挺拔的身形挡在他面前,遮住了大半光源,他只能看见那些光像纱一样柔柔地勾勒着闫衷身体的边缘。

这不应该的。给人造成闫衷很好说话的错觉,只有陶岁知道,他不是可以和你商量的那种人。

也包括现在。

陶岁很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做不到。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大脑在胡乱发送指令,认为要冷静就必须让眼前的闫衷消失,于是开始挣扎,可挣扎得越用力,闫衷就抓得越紧。

他不说话,闫衷就不放他走。

陶岁的脸扑满了异常的红,闫衷吻他,他却更崩溃,张着嘴艰难地呼吸,再开口已经是连喘带哽咽,又问闫衷:“凭什么?”

“我说过……”他哭着咽一下,“是你要逼我走……”

陶岁攥着闫衷肩膀的手指死死地扣紧,一旦想起那天的场景,想起闫衷对他说如果不填宜珲就再也不和他见面,想起梦里他一遍遍循环这个画面,他就无法做到冷静面对闫衷。

他真的,恨死闫衷了。

肩膀上落下零星几个拳头,然后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落在颈侧,落在胸口,陶岁终于彻底崩溃,一句句反复地对他讲,是你要逼我走,是你要逼我分手,仿佛在深夜里也曾无数次这样控诉过他。

只是手抖得太过厉害,落下来的拳头也不足以让他感到痛。

闫衷弯腰把人抱起来,宽大的掌心托着陶岁的屁股,还像小时候那样抱陶岁,陶岁也依着难以克制的身体习惯搂住他脖子,埋头咬自己的手臂,不想让闫衷听见自己的抽泣。

闫衷伸手摸摸他肚子。

是在问他饿了吗,吃饭吗。

一切都照从前,切断分开的这一整年,继续用他们之间的手语来和他交流。因为知道他会懂,只有他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