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明回头朝他挥挥手,才走了。
何川一直没言语,等看不到那两个了,才说,“你不是讨厌那些人吗,怎么又去帮那小子?”
思明刚才看到长生被那官员欺负,就上去打抱不平,并没想到其他,听何川这样问,想了想说,“那些人跟我们打仗作对,我当然讨厌。但这都十来年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跟他有什么干系。”
何川说,“那时候你也是个小孩,跟你也没关系,你还不是一样讨厌那些人。”
思明一呆,想不出怎么回答,过了会儿,忽然问,“刚才那人说,贱籍不能参加科举。是不是真的?”
何川笑着说,“那倒是真的。不单不能科举,也不能有自己的田地,不许做买卖。要是仔细追究起来,连读书认字也是不许的。”
思明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瞪着眼睛说,“这不许那不许,那还能做什么?”
何川说,“运气好点呢,可以去唱戏卖艺,差点呢,就做奴婢娼妓伺候人,再不然就只能去要饭了。你说顾思昭当年救了苏远芳,又抬举他去学了医,那就难怪他对你二哥那么忠心了。”
何川说着这话,就有点悻悻的意思。思明却没听出来,愣了半天,想到那两个少年比自己还小着几岁,要是一直是这样的境遇,也实在可怜。他刚才是一时兴起,出手相助,这时倒开始有点希望长生能在小春试中得胜了。
谢谢看这些走得很慢的剧情章……
想要评论,喜欢讨厌,看不下去弃文了……什么都行。
第二十三章 三箭
十天后,城郊聚集了百来个劲装少年,一个个抓签比武。这些少年的本事不值一提,倒是个个生龙活虎,冲劲十足。场子里打打杀杀,场子外呐喊助威,还有人举着锣鼓乱敲。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遇到了庙会。
前两天是初试,思明本来不用到场,但他怎么肯不凑这热闹,不但来了,还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又在人群里找长生。但场子里人多,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算了。
第三天是决赛,场边搭起座高台,思明和几个武官坐在上头,视野开阔。他一边东看西看,一边听传令官报前十六的名字,报到第八个,听到个刘字,忙往下看,出列的少年正是自己见过的那个,一下就来了劲。
长生当然也看到了思明。他想朝台上挥手,又怕扎眼,就忍住了,只打起十二分精神,要在思明跟前一展身手,
前面两组比完,轮到长生上场。他用的是长剑,对面用的是虎头刀。刀剑都是近战兵器,在战场上不如枪矛好使,但轻便灵活,参赛的少年中,就数用这两种兵器的最多。
思明在台上看得真真的,跟长生比的那个虽然不到十八,但身量跟成年人没两样,使一路六合刀,纵砍横劈,刀刀带风。长生不敢硬挡,灵活地躲来躲去,看到哪里露出空挡,才上去攻一两下。来去拆了二十多招,长生渐渐放开手脚,看那人一刀劈空,肩膀露出个破绽,就一剑刺过去,那人使招二郎担山挡开。刀剑相击,长生力气没人家大,退了一步。那大个儿向前横刀一劈。长生退后避开。那人又抡起单刀,当头直砍。
那人连出三招,每招都虎虎生风,虽然场上用的刀剑都不开刃,但考官见那人力气大,挨着一下也要受伤,就按住腰间兵器,一旦长生躲不开,就要上前格挡。谁知长生压根不躲,身子一矮,向前扑去,就像跑急了收不住脚,笔直冲进那大个子怀里。
那人举刀还没砍下来,胸口空门大开,被长生扑到近身。刀在外头,人在里头,这一刀就劈不到人身上。那人反应也不慢,双肘一曲,结结实实凿在长生背上。长生挨了下狠的,反咬了牙,用尽全力撞在那人胸口。那人下盘不稳,被撞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虎头刀也脱了手。
那人挣扎着要站起来,脖子上一凉,被长生拿剑架住,叫道,“你输了!”。他又不服,一把推开长生,骂道,“输个屁!”,跟着一骨碌爬起身。
长生没想伤人,冷不防被那人推开,心里很气,就要再打。考官已经过来了,宣布胜负已分。那人兵器脱手,又被制住要害,算长生赢了。长生忍着背痛,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喜笑颜开,退到场边休息。
思明见长生首战告捷,也很得意,觉得自己眼光好,了不起。后几场比试各有胜负,思明看到精彩的地方要叫好,见人出错要嘲笑,还要跟旁边几个武官说话,一个人撑起了台上一半的场面。
按照赛制,十六个少年每人要比两轮。长生第二个对手也是用剑,一招一式中规中矩。长生虽然占上风,但对方一味死守,也不容易攻下来。两人打了很久,他后背又疼,就有点不耐烦,连连急攻。那人倒沉得住气,见招拆招,忽然看到长生一招用得太老,左肩露出好大一个空挡,不及细想,举剑刺了过去。
长生就等他这招,立刻一招二郎担山,拿剑当刀使,全力往那人剑上架去。只听呛啷一声金铁相击,两人各退开一步,又听铛铛两声,那人的剑掉在地上,长生手里虽然还抓着剑把,剑身却只剩了一半。
思明在上头看得直拍大腿,称赞,“聪明!聪明!”又说,“可惜,可惜。”他看出长生是故意露出破绽,等那人来攻,好借机震掉对方的剑。那招二郎担山是先前用刀的大个子使的,长生只见了一次,就学的像模像样,时机抓得也没差,就忘了要紧的一条€€€€刀厚剑薄,剑身是吃不住力的。这一下虽然把对手的兵器震飞,自己的兵器也断了。按规则,两人都没了兵器,就算平手。思明都在替他可惜,长生当然更加懊丧,却也无可奈何。
两轮比完,长生一胜一平,排在第六。他还在高兴,忽然看到有人牵了几匹马进来,又有人在场子里立起几座草垛。他看了半天,忍不住问,“这是干什么?”旁边一名少年听了就说,“考弓箭啊,还能干什么。”长生大吃一惊,说,“还要考弓箭?”那少年看稀奇似地看他,“年年小春试的最后一轮都是考弓箭,你不知道?”长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京城里学武的少年虽多,但要不是富贵人家,也不会有人养匹马来专门练骑射。但其他人都早知道要考射箭,怎么都会找个师父,临时教几天也是好的,像长生这样,事到临头才知道的,还真只有他一个。
跟着传令官过来,叫他们去选马匹弓箭。长生硬着头皮过去牵了匹马,取弓箭时看到箭囊里只有三支羽箭,就是只能发箭三次。前五个依次上去时,他也顾不上被人笑话,站在场边瞪大眼睛,比比划划地学弯弓放箭的姿势。但这临时佛脚抱不了多久,没一刻,那五个比完了,也有三箭都中了草靶的,也有中了一两箭的。
长生这时是死扛也要撑的,一咬牙翻身上马,两腿一踢,那马训练有素,朝场子里小步跑去。他腿肚子微微哆嗦,骑在马上东倒西歪,伸手拔出一支箭,架在弓上。
思明在台上看得明白,见长生弯弓搭箭的姿势不伦不类,就知道他对射箭一窍不通,心里好笑,要看他怎么应对。
长生又要控马,又要取准,紧张得全身冒汗,弓只拉开一半,右手一松,第一支箭歪歪扭扭地射出去,飞了五六尺就落了地。围观的人看了,都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