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明争辩,“我哪有胡说,上次你们……”
思昭看着他,“上次我们什么?”
思明支吾,“上次你们,你们不是吵架了么?怎么,他来找你和好啦?”
思昭说,“他有了法子,今天就能给人治病了。”
思明跳起来,“真的?!”跟着口中啧啧有声,“看不出,看不出,姓苏的还有两下子。他要怎么治?我要去看看!”
思昭巴不得他给自己个清静,说,“我正要去请张太医。等他们来了,带你一起过去。”他知道这事不能耽搁,立刻派人去太医院报讯。思明凑热闹,跟着一起去了。
这一天思昭都在等消息,心里的焦急也不用说。一直到傍晚,才看到张太医和思明一起回来。思明一看到他就嚷,“哎哟思昭,亏得你没去!苏远芳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八十岁老马,毛都不剩几根。马厩比茅房还臭!我一进去就给熏个半死,你要是去了,说不定没法活着出来。”
思昭不理他胡说,只看着另一个。张太医就不一样了,喜滋滋地说,“殿下上次说你那朋友,我还当是谁。我在太医院也见过苏公子几次,他平时话都没一句,没想到有这样的本事。真是英雄出年少,我们这些老糊涂,那是不中用啦。”一边说,一边捻着胡子微笑。
思昭听这两人一个抱怨,一个称赞,没一个说到正题的,就直接问了,“张大人,这病到底要怎么治?”
张太医虽然没思明那样聒噪,说起话来也是事无巨细,听思昭问了,就把他们去的地方,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从那匹马怎么得病讲起,跟着说它为什么拖了这么久还没死,又说苏远芳怎么叫人绑住病马,用薄绵布敷进它鼻腔,等棉布被汁水浸透,再取出来,用各种药液浸泡,最后敷在患者鼻子里。这样从头到尾,仔细描述完了,末了说,“内经上有‘毒药攻邪’的说法。我看苏公子用的,就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思昭耐着性子听完,只问了一句,“那依大人看,这法子能不能见效?”
张崇信说,“只要等明天。明天那人的病情要是有起色,就是有效了。”
思昭见他虽然说要等,但一脸的赞叹钦佩,看来把握是很大了,想了想说,“既然这样,请大人叫太医院预备着,要是这办法当真有效,明天立刻为父皇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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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是谁的功劳
牲畜的瘟疫原本少有会传到人身上的,关外又住得分散,就算得病,一家死完,病也没了。这次大齐军马在北方染病,带回中原。疾病到了南边,猛恶了十倍不止。,城里人又多,一个传一片,到最后不可收拾。好在官中发下防疫的药,又有太医治好六疾馆里的病患。入冬以后,已经没人再得这病,先前得了病的,也都一天好似一天。百姓们不怕了,就恢复了平常作息,商铺酒家移开门板,重新迎客。
到了立冬,和乐楼上有人请客,一盘盘菜肴流水样传上来,又有歌妓唱曲儿助兴。席上有个中年秀才喝多了,大声说,“我大齐啊,那就是国运当头!二殿下文安天下,三殿下武定太平。放眼天下,哪里再找两个更了不起的人物来!”
他这样满口颂扬话儿,其他人总得附和两句。那人更来劲了,“咱这两位皇子,不但是人中龙凤,而且兄友弟恭,比亲兄弟还亲厚,对圣上呢,又都尽忠尽孝。这次皇上病了,多亏二殿下到处求医问药,别说是太医院,京城那些知名大夫,一个没落下。也就是这样用心良苦,才有上天垂怜,给他找到救命的方子。”
他说到这里,旁边有人插口,“他要不是这样用心良苦,别人怎么会知道他心系皇帝,孝感动天呢。”
众人惊讶地朝说话的地方看,角落里坐着两个衣着华贵的青年,一个脸朝窗外看风景,另一个见大家目光看过来,就笑着说,“对不住。我多嘴了,你们继续说。”
思明等那些人不看这里了,才转过脸,抱怨何川,“你又胡说什么?”
何川说,“我哪有胡说。现在谁都知道病人是天璇府收的,方子是顾思昭找的。这些消息要不是你二哥放出来的,其他人怎么会知道得这样清楚。”
思明说,“那些事本来就是他做的,放出消息又怎么样。”
何川朝他上下打量,说呵,你倒大方,你那个二哥啊,心思可比你重多了。他这是有心在你父皇面前立功呢。要是他有一天当了皇帝,你也觉得不怎么样么?
思明干了杯酒,没说话。
何川又激他,“刚才那秀才说,你们兄弟情深呢。你要是什么都能让他,就早说,免得我白替你打抱这个不平。”
思明涨红了脸,说,“就算二哥当了皇帝,那也很好。但是,但是……唉,我不跟你说了。”那天他被叫进心宿阁,齐帝当着他的面向几个重臣下旨,自己病逝,就由他们辅佐思明即位。但这事关系重大,眼下皇帝又没死,就不能跟何川提了。
何川不说话,只管喝酒吃菜。思明又说,“这几天我看书,原来咱大齐的江山一开始只有两三个郡,都靠前人四面征战,才打下现在那么大地方。我当皇帝也好,当将军也好,总要和那些人一样,创下轰轰烈烈的事业,叫人人都知道,那才是英雄好汉。”
何川听他说得认真,语气中充满神往,忍不住嘿地一笑。
思明生气说,“你笑什么。你以为我做不到么。”
何川笑着说,“不敢。你大齐这十来年灭了北燕西赢。轮到你,当然也要打到其他地方个个臣服,杀得血流成河,才能成就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