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芳听他说了“只不过”就没了下文,一抬眼,看到对方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满是嘲笑,“萧远芳,你在这里十几年,难道当真过的快活得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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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离家乡近些
远芳回到住处,两个小的已经在了。长生神情惭愧,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远芳先前看到华英一个人放学,已经猜到了,就问他,“你今天是不是没去上学?”
长生不敢说慌,点头认了,又推脱,“是他们一定要拉我去看师傅耍棍棒,我,我也只去了今儿一天……”
远芳问,“他们是谁?”
长生有点尴尬,抓抓脑袋,“就是……那时候打架那些……”
远芳有些诧异,“你们现在不打了?”
长生忙说,“不打了。和好了”,没说自己跟领头的已经约过了好几场。他身高臂长,几次单挑并没吃亏。两个人都是好勇斗狠,倒有了不打不相识的交情。
远芳一直希望长生和华英能像寻常少年一样好好过活,听说他结交了同龄朋友,倒有些高兴,又问他,“你是不是很想学功夫?”
长生犹豫了下,点点头。
远芳再问,“今天看的是哪里的师傅?”
长生说了名字,原来是个江湖卖把式的,赶上大家一窝蜂学武,也跟着抖了起来。远芳想了想,“要是我给你好好请个师傅。你愿不愿意半天念书,半天学武?”
长生没想到不但没挨骂,还有了这样的好处,欢喜得连声说,“愿意愿意!我一定好好念书!”
远芳笑了笑,“那就这样罢。但你这几天还是得按时上学,不能再逃课了。”他说了这话,见长生磨蹭着不走,就问,“还有什么事?”
长生踌躇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我听华英说,他今天遇到一个人。那人……他是不是认识我爹?”
远芳看了华英一眼。华英忙说,“那人的吊牌,我认得上面刻的是刘字,才告诉长生的”,又问,“他也是我们的人吗?”
远芳不想提到何川,但见长生一脸期待,还是开口说,“你娘没跟你说过刘将军的事?”
长生摇摇头,“她不肯说的。我要是一直问,她就只是哭,我就不敢问了。”
远芳心想,刘念之忠心报国,最后落得曝尸城头,悬吊示众,他家人不肯再提这事,也是人之常情。
长生看他不说话,又担心,又不死心,再开口时就带了点畏怯,“先生,我爹……他是不是……是不是……不是好人?”
远芳心中不忍,说,“刘将军自然是好人。他智勇双全,战功赫赫。当年军中,没有一个人不以他为荣。”
长生高兴万分,说话声音也响了,又问,“今天华英见的那人,他是不是认识我爹?为什么他有我爹的令符?”
远芳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人……当年是刘将军救了他性命,又给他令符,让他自己出城。所以他想打听你爹的消息。”他这回答只有一半是真的,至于何川的其他遭遇和说的那些话,只有隐瞒不提。
长生自打记事就没见过父亲,就算问起,母亲和长辈也都不说,再问得紧些,就惹母亲伤心流泪,这时听远芳说,自己的爹不但是个了不起的英雄,还有人受过他的恩惠,念念不忘,心里欢喜雀跃,连眼睛也亮了,隔了会儿,又问,“那他是怎么死的,是被齐兵打死的吗?”
他问这话时声音都在发抖。远芳看着桌上的油灯,缓缓说,“那时候齐兵围城,刘将军带着士兵守了很久,但寡不敌众,最终还是难以抵挡。他杀敌无数,到了城破那天,因为不愿牵连无辜,又不肯受辱,于是站上城头,自刎身亡……”
长生听得热血沸腾,一颗心像要跳出胸口,忍不住大声说,“等我学好功夫,也要做个跟我爹爹一样的好男儿!”
他说话声音大了,震得灯火一晃。远芳转过头,看到他神情激昂,又兴奋,又悲伤,心想自己答应让他学武,不知是对是错,说道,“不早了,先去睡吧。”
长生在外头跑了一天,确实累得很了,躺下没过多久,就沉沉睡熟。
远芳拨亮灯火,铺开纸张,继续教华英认字。他见华英一笔一划,学得十分认真,等他写完两张纸,就说,“华英,你要是想学其他东西,也可以告诉我,我不会生气。”
华英抬头说,“先生,你教的我都很喜欢。我爹娘也要我好好敬重你,听你的话。”
远芳听他这样说,想到他离开父母那么久,也是可怜,温言问他,“你想不想他们。要不要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