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话或者是没说完,或者是被一次次顶撞声掩盖住了,思明没能听到。他只听到有人压不住地叫出了声,颤抖的声音又像苦痛又像欢喜,又听到有人在求慢些,只求了两次,就没了囫囵话,变成一声声淫乱的呻吟。再过了会儿,连那呻吟也变得又低又模糊,像是口里咬了什么东西。思昭也没再说话,房间里除了凌乱的喘息和肢体交合的淫声外,就只有桌椅在地上一下下顶蹭的声响。
思明在乡下时跟其他小孩一起抓过野合,到了宫里,也撞见过太监宫女亲嘴摸胸地做假夫妻,但从没遇到过这样只听声音就叫人面红耳赤的情形。他刚听出另一个人是苏远芳时,还想从窗缝里偷看一下,好确定真的是他,这时却完全不敢再去看,轻手轻脚地倒退了几步,直到再也听不到屋里的响动,才一个转身,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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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就不是你二哥了
思明跑到门口,撞上门房刚拉了泡爽的,系着裤带从茅厕出来,见了他忙说,“三殿下,小人这就去通报二殿下。”一想不对,思明从里头跑出来,就是已经见过思昭了。
思明跑出去两步,又转回来,喘着大气说,“思昭……那个,你家殿下,他他谁也不见,你看着门,谁也不许放进去!”
门房听他没头没脑说了这句,又风风火火跑远了,自个儿愣了半天没想明白。
思明出了天璇府,上马后就放开缰绳,跑出几条街才收了缰,心里赌咒发誓,从此再不私闯民宅。但他难得出次宫,也不能这样回去,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了会儿,想起何川给过个客栈名字,自己后来几次叫人带信过去,都没一点回音,出都出来了,干脆亲自跑一趟。
他记得何川说的是悦来客栈,城里也就一家悦来客栈,到了地方一问,伙计说何爷去得意楼了。
思明又赶去得意楼,一跳下马,先给外头的龟奴扔了锭银子,跟着马缰一甩,气宇轩昂地大步走了进去。
得意楼是京城有名的妓院。人生得意须尽欢,等尽了欢,那就越发的得意。何川在花厅开了一桌,三四个美女珠环翠绕,一个娇滴滴地叫着何大爷,另一个翘着兰花指给他斟酒,当真是好不得意。
思明进来时东看西看,觉得这地方热闹有趣,看到了何川,大叫一声,“何川你大爷的!”
何川一转眼看到思明,就是一愣。他这时左拥右抱,腾不出手,只能朝思明那边抬抬下巴,对旁边一群姑娘儿说,“宝贝儿,财神来了,快去见过那位,那位……齐三爷。”他这样一说,立刻就过去两个美人,莺莺燕燕地傍住了思明。
思明被两个美人夹在当中,好容易在何川旁边挤了个位置,又闻到阵阵香风,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挣扎着说,“老何你阿嚏,你也太不够,阿,阿嚏……不够朋友,一点消息没有。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
何川笑嘻嘻地说,“我就算要死,也是在这里快活死的。”,说完拖着左边美人的手,巴巴问她,“宫里的廖爷啥时候过来?”
美人不高兴,“廖三今天当值。提他干吗?”
何川说心肝,廖三一交班就来找你。我怎么敢跟宫里的爷们争先呢。
美人高兴了,“廖三要到寅时交班,今天来不了啦。”
何川捏着她的手说,“那可再好不过了!”
思明听那两个打情骂俏,逮了个空子插嘴,“老何你看到我的信没有?你一起过去,我保你做个副将。到时候一战成名,还怕什么宫里的那……谁谁。”
何川还没说话,一个妓女先吃吃笑起来,娇声说:“这位爷台小小年纪,敢情还是位军爷。”
何川干咳一声,坐正了,右手摆摆,那些妓女恋恋不舍地站起来走了,桌上只剩下他跟思明两个人。
思明先深吸了口气,说啊哟憋死我了。老何你收到信没?跟不跟我去?
何川懒洋洋地说,“收到啦。”
思明很热心地追问,“怎么样?去不去?”
何川嗤地一笑,“我能做什么副将,我这样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他看一眼思明,“对不住,我说错了,这边儿才是正经太子。”
思明警觉地看看四周,“你不要乱说。”好在周围的客人都在喝酒划拳,没人留意他们说话。
何川说,“全京城都知道你封了平北将军,要带兵出征。皇帝这样看重你,这太子的位置还不是十拿九稳的?”
思明说,“那也不一定。”这几天来结交的官员一波接一波,他应付得脑袋都大了,这时喝了几杯,终于忍不住问何川,“你说,思昭会不会不高兴?”
何川漫不经心地说,“我怎么知道,他不高兴又怎么样。”
思明有点闷闷不乐,“听说父皇从前待二哥很好。这次我要是晚回来几天,这带兵的事也是派给他的。但因为我回来了,就全给我了。”
何川还是那句,“那又怎么样。你父皇现在待他也不差,难道你还想把好事儿全让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