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双手抚了抚,让校场上的众人都安静下来。

“各位,请听老夫一言。”他拉着嗓子说道,尖锐的声音顺着北风,在校场上空盘旋,“自古以来,我们求仙问道,所求的是什么?求的是天理,是正道。而何为天理,何为正道?”

“天理,就是天之法则,阴阳相容,天地结合。天乾占有地坤,地坤顺服天乾,两者交融,生下强大的子嗣,传承优秀的血脉,这!便是天之理!而正道,便是正确的准则,不同的人,生下来,便有不同的使命!天乾光宗耀祖,振兴家主门楣;和仪勤勤恳恳,支撑家族壮大;地坤生儿育女,繁衍家族后代。这!才是为人正道!”

“若是有人!违背了天理!违背了正道!那不仅是有愧父母的养育,有愧家族的栽培,更是有愧于天地!”贾氏向着天空举起双手,声音异常高亢有力,像夜枭在空中不祥的嚎叫,令人震颤,江澄全身上下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兄弟们!”人群喧嚷,杨洒仿佛早已按耐不住似,慷慨激昂的高喊起来,“如今有人违背伦理,要断我修仙界根脉、毁我各大氏族根基!你们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大逆不道,是不是罪大恶极!?”

他一边大喊,一边睁大双眼瞪着江澄,两只眼睛里燃烧着灼灼烈火。

“不可饶恕!”有人大喊起来。人群跟随着他的话,仿佛临了油的火一般沸腾起来。

“是谁!是谁如此恶毒!”

“丧尽天理!”

“揪出来!把这罪人揪出来!”

“对!要他跪下来给我们道歉!”

人群的叫嚷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义愤填膺的潮红。只有站在同样狂热的自家门生前的沈玉琼,和缩在主座上惊恐得瑟瑟发抖的聂怀桑,没有加入这场癫狂的审判。

“一群疯子!”金凌啐了一声,转头却看见江澄迈开了步子走上校场中央的练武台。那是重武的聂家弟子展示武艺,较量斗技的地方。

“舅舅?”金凌错愕,立刻想跟过去,却被江澄甩过来一个制止的眼神顿住了脚步。

江澄一步一步踏上练武台,面上的寒意更加明显,疯狂的喧闹声和恶毒的叫喊声随着他的步伐渐渐平息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带着各式各样的表情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个站在修仙界顶端的男人。

江澄登上练武台,他一手抚上三毒的剑柄,一手用拇指摩挲紫电,然后缓缓的,用比冰霜更寒冷更凌厉的视线,俯视着台下一张张僵硬的面孔。

“是。”他笑了起来,明明是个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就是个地坤。那又怎么样?”

校场内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冻结了一般。

时间凝固了少顷之后,才终于有人爆发出了震惊的叫声。

“什么!怎么、怎么可能……”

“三毒圣手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