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含光君和魏公子都对付不了,那该是多可怕的怪物啊!”

“莫要慌乱!”蓝曦臣先平复了自己的心气,然后才稳住了慌乱的弟子们,“现在还不知事情如何了,不要自乱阵脚。”他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心腹,问到,“真的找不到忘机吗?这情况可告知叔父?”

“您也知道,含光君与魏公子云游,向来不问仙家之事,也不喜被人打搅。因此我们一时,也没有能够找到他们的办法。蓝老前辈闭关中,按家规我们不可擅自打搅。”心腹有些为难的说,“只好通知了族里其他几位老前辈。”

“他们怎么说?”

“有两位老前辈先行赶去,但大家还是觉得,应该请您赶紧过去支援。”心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含光君的修为,别说在我们蓝家,在整个修仙界都几乎无人可敌。若是连含光君都能出事……那、那恐怕除了您,谁也救不回来了。”

“忘机……”蓝曦臣握紧了手中的灵符和锦囊,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思追问道:“鬼将军可知晓此事了?”

“他已经出发去往辽东找寻了。”思追回答,但是面露不安,“但是宁叔叔说,除非魏前辈唤他过去,否则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魏前辈在何处。”*1

“但我们现在就是找不到他们啊!”景仪跺着脚说,“要是能找到魏前辈就好了!”

“宗主。”心腹门生面色沉重,向蓝曦臣说道,“我想……还是请你,快去往辽东一趟。我们都知含光君修为高强,但他身边的魏公子,虽擅鬼道,但终究乃献舍之躯,几乎没有任何灵力。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若是含光君和魏公子放出了求援信号之后平安,不会不和我们联系的。只怕不要出什么意外……”

“别说了,我知晓。”蓝曦臣说道。他极少如此失礼的打断别人的话,哪怕是自己的下属。然而现在握着失踪的弟弟留下的灵符和锦囊,他很难保持应有的冷静和风度。细想来,忘机修为武艺皆高人一等,因此他去何地、做什么,自己平时也很少过问。他与魏无羡结为道侣之后,经常四处云游,斩妖除魔,有时候几个月不回姑苏,也是常事。但那辽东之地,毕竟是与江南完全不同的地域,风土人情,冷暖气候皆与中原不同。他听说辽东以北,常年冰雪覆盖,荒无人烟,森林延绵,犹如汪洋一般不见尽头,若是在那里隐藏着什么罕见的妖怪也不足为奇。另一方面,魏无羡还身负阴虎符的传言在修仙界流传甚广,尽管魏无羡早已销毁阴虎符,但耐不住总有人不愿相信,只不过看在蓝家的面子上,不敢动手。但如今,两人远在辽东,远离家族的保护,正是那些歹人下手的好时机。若是一个不慎落入那些人的陷阱,忘机和无羡,只怕是凶多吉少。

蓝曦臣越想越担忧,又是害怕又是自责,懊悔自己没有提醒忘机,又抬头望向自家的众门生,皆是焦急无措的等着自己。心腹说得对,现在最应该,也最适合去救忘机的人,正是自己。

“我知道了。”蓝曦臣说道,“我马上……”

话未说完,他却突然止住了。

昨天夜里,他答应了江澄,会留在莲花坞多陪他一些时日。

那时背对着他的江澄,问得小心翼翼,充满了的迟疑,仿佛已经预见了必然会得到的拒绝和食言。在他答了那一声“好”之后,怀里放松下来的身体,让他酸楚疼惜得心都在发颤。

忘机失踪,此间利害他不是不懂,但江澄也是重伤初愈,只堪堪求他一个陪伴,他难道也……无法实现。

毫无预兆的,昨夜噩梦中江澄凄惨的哀叫,突然宛如一把利剑贯穿蓝曦臣的大脑,震得蓝曦臣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无比。

无论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立即赶去找寻忘机,但是这样一走,他只能给江澄再留下一句“对不起,我食言了。”

他不愿。过往恩怨,他也无法评价,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愿做辜负江澄的那一个。

“宗主?”众人见蓝曦臣话未说完却突然沉默半晌,心中都有些诧异。此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江氏主事开口了。

“诸位。”江氏主事面无表情的环视了所有了一圈,“于理,诸位拜访我莲花坞,我理应立即通知宗主。只是因为此时我们宗主仍需静养,我才没有通报便允许你们进入莲花坞内苑,并且托付小金宗主将泽芜君请出。如今含光君与夷陵老祖失联,我也深感同情,但请勿以此影响我们宗主休息,增添他的烦扰。”他最后把视线转向蓝曦臣,抬手行了一礼,“泽芜君,请您理解。宗主虽用了麒麟角,身体痊愈,但修为和灵力却仍在恢复,我等云梦江氏弟子,须以宗主为重,只能请你,想一个万全的法子瞒过宗主,再去救含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