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离开金晲关押他的牢笼之后,展现在他面前的就是这座幽深、寒冷,又危机四伏的迷宫。这座石洞内的道路错综复杂,往各个方向往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延伸,路两边是叫人看一眼都会眩晕的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一步踏错,便可能跌落悬崖万劫不复。金晲又在洞中安插了许多怪物作为守卫,那些怪物见江澄逃出,便纷纷朝他袭来,欲将他抓住。江澄强压身体的不适,举剑相迎,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可惜金晲不知养了多少怪物,无论江澄杀掉多少,都依旧有怪物穷追不舍。江澄的内力几乎都用来压制情汛,这样厮杀一番以后,身体也渐渐开始吃不消了。
又回身一剑穿透一只怪物的身体以后,江澄终是撑不住身子,跪倒在地,只能用随便作为支撑,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江澄自己也很清楚,以灵力压制情汛不过是暂缓之计,用不了多久,暴涨的情欲就会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冲破灵力的束缚,淹没自己的意识,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吞噬。
他还能坚持多久,自己也不知道,只存着一丝信念,绝不能让金晲再抓住自己。但敌众我寡,这座迷宫又牢牢将他困住,眼看自己就要支撑不住了,江澄的心,也渐渐沉入了绝望的泥潭。
但是,如果金凌和蓝思追能够顺利逃出,或许能够成功通知到莲花坞的人。虽然他不确定自己已经被关了多久,也不知道这处洞穴到底深藏于何处,但他也只能抱着看似不可能的希望,强迫自己坚持下去。也或许……也或许蓝曦臣也会知晓自己的处境,也或许他现在已经在寻找自己。
江澄咬了咬嘴唇,从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他江晚吟,何时依靠过别人?正想到此时,一旁的随便发出了闪烁不定的光芒。江澄心知这是因为自己灵力不稳引起的,却总觉得,魏无羡的这把剑,在向自己诉说着什么。
“哼!”他督了眼随便,扯出一个苦笑,握紧了剑柄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放心,死也不会让你再落入金晲那种无耻小人手里。”
稳着身子走了几步,洞穴四周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无章的吵嚷声。江澄抬头一看,数量惊人的怪物,从洞顶和石柱间,飞速的朝他的方向奔来。江澄呼吸一窒,大叫不好,如此众多的怪物,任他现在如何支撑,怕也是胜不过的。江澄此时已退无可退,也只能站着不动,举起随便,做好迎击的准备。
但出乎他的意料,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来的大批怪物,成群结队的越过他,往他的身后奔去。就好像有人在它们身后拿着皮鞭,催促它们冲往同一个地方。
江澄愣了半晌,猛的心中一阵狂喜。金晲把这些怪物训练成洞穴的守卫,而现在这些守卫如此急切的赶往同一个地方,定是有了什么异动。而这个异动,或许就是能让他成功出逃的绝佳机会!
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咬牙往怪物聚集的方向追去。但那些怪物移动速度极快,瞬息便没了影,江澄只能牢牢记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在错综复杂的迷宫里搜索。这样不知找了多久,突然,从江澄过来的方向,爆发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嚎哭。
尽管只在南疆听过一次赤奴的声音,但江澄还是立刻认出这悲痛的吼叫出自那个有着恐怖力量的南疆人。
他居然……还没死?江澄顿时后悔自己太过大意,刚刚竟然没有确认他的生死。
几声嚎哭之后,紧接着便是沉重而相当快速的脚步声,在洞穴中被扩大了无数倍,发出了令地面都颤动的鸣响。
江澄倍感不妙,赤奴毫无疑问正在追赶自己。而比起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迷宫中乱转的江澄,熟悉每一条道路的赤奴,速度一定快得多。江澄恨恨的啧了一声,恨不能提起随便御剑而行,然而他的灵力目前还无法支撑自己御剑,他只能迈开已经非常酸软的双腿,往自己认定的方向跑去。
但是赤奴已经追了上来。
江澄正尽全力跑着,突然顶上一暗。他本能的往前一扑,往前翻了个滚。只听得身后一声巨响,正是赤奴从一旁横着的另一条石桥上跃了过来,差一点点就抓住他了。
江澄爬起来握紧随便后退了几步,这一战看来是免不了了。那赤奴看似身形巨大笨重,但跃力却和力量一般罕见的好。然而当赤奴抬起身子盯着他时,饶是江澄这样的人,心中也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