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呆立了好一会儿,才似乎慢慢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雨河,”蓝曦臣温和的眉眼间好像凝上了一层悲痛,“这件事,不许任何人知道,叔父也好,忘机也好,谁都不能透露。如果让我发现还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我绝不原谅!知道吗……”
“是!宗主放心。我知道利害。”蓝雨河点头说道。
蓝曦臣笑了笑,抬起眼睛,眼眸深沉得宛如黑玉:“雨河,这幅新药,你制了多少。”
“此前大部分月宁草,都被您送去江宗主了。所以,只制得这一瓶。”蓝雨河从袖中抽出那青色小瓶,交给蓝曦臣。
蓝曦臣接过,轻轻摇了摇瓶子,问到“你已匀了水?”
蓝雨河立刻回道:“我又想试试制成药汁是不是比药粉更有效,所以加了一些药液,不过,效果应该只会更好,不会更坏。”
蓝曦臣盯着小瓶子,缓缓的点了点头:“那再劳烦你将药方写给我……”
蓝雨河顿了顿,用不太愿意的表情说道:“宗主,有一些配方是我们蓝氏自古流传的秘密……”
“……”蓝曦臣听了,静静的也不开口,只是摩挲着小瓶子。蓝雨河屏息站在一旁等了会儿,才听见蓝曦臣叹了一声,低声说道:“我知道了。那配方你要记好,以后,可能要劳烦你。”
蓝雨河点点头,蓝曦臣又嘱咐了他一遍,叫他千万不要声张,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空渐渐被夜晚的深蓝色占据,蓝曦臣甚至没有回寒室去,只是在庭中慢慢的踱着步,一遍又一遍抚摸那个青色的小瓶。
江澄是地坤。这个认知不断的在他脑海里盘旋。他该怎么做?他要怎么做?既然知道了这个事实,那他根本无法袖手旁观。但是他又能为江澄做什么?江澄已经表明了对他的态度,那就算他们一个是天乾,一个是地坤,也没有任何意义。可是一想到江澄长期服用那种会让自己无比痛苦的药,蓝曦臣的心就似乎跟着疼痛起来,揪成一团不停颤抖。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以一个地坤的身体来复兴江氏,保护金凌?他忍受了多少痛苦,经历了多少困境才能做到这样令人吃惊的成就。他恨不得能将江澄紧紧拥在怀中,告诉他从此他可以不必这样辛苦,从此他可以保护他,不再让他受一点伤害。
但蓝曦臣也比谁都清楚,江澄需要的,不是这样的同情和怜悯。他握紧了手中的小瓶子。江澄这一路走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现在自然更不可能,会需要来依靠自己。但是……蓝曦臣却依旧止不住自己混乱的心绪。他想为江澄做什么,即使会被江澄厌弃,他都必须再去见江澄一面。至少,至少要将雨河改进过的药交给他,让他不要再用那种损伤身体的药。
蓝曦臣紧紧握住那瓶小小的药汁,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入自己的袖中。然后唤来心腹,告之他自己要出去一趟,期间家事等他回来后再处理。
心腹颇有些为难的神色,蓝启仁闭关,蓝忘机远游,蓝曦臣此时又要离开,蓝家的事务岂不没有人管。但蓝曦臣一刻也不愿耽搁,只道若情况紧急,可先交由族中长辈处理。说罢连衣服都没有换,便要往山门去。
然而这时,从山门方向传来一阵抱怨声。
“蓝景仪,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家规都背到哪儿去了!”
第四十三章
斥责声未落,蓝曦臣就看见蓝景仪急冲冲朝自己快步走来。从额头上的汗水和凌乱的头发可以看出他大概是跑上来的。这很奇怪,蓝景仪虽然性子不似思追那么稳重,但也不是会随意触犯家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