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就好……”江澄把视线从屋外转回到蓝曦臣身上,“那你……怎么还没睡?你们蓝氏不是亥时就得休息的么?”他想起以前在蓝家求学时准得吓人的作息,前几天蓝曦臣的休息时间也规律得很精确。

“也不是非得如此。”蓝曦臣笑了笑,“桐柏山我们见面那一夜,不也过了亥时?”说罢,给江澄拉好衣服,起身去熬药。

江澄看着蓝曦臣走出去熬药,收回视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这一场大病来得太突然,如果不是蓝曦臣在,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固然不想与蓝曦臣这个天乾扯上关系,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蓝曦臣的照顾,温柔体贴得让他有些感激。

毕竟从小到大,被这样无微不至的当成宝照顾的经历,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自从阿姐出嫁后,每每他在疲惫或伤痛中醒来时,身边都是空无一人,他自己也担心不慎暴露地坤的身份,生病受伤大多都自己处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早已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但这次若不是蓝曦臣在身边,恐怕他一个人,还真的抗不过去了。

蓝曦臣怀抱着他给他喂药时的温暖和体香似乎还萦绕在身边未曾散去,江澄扶住了额头,一边暗骂自己,不过是生了场病,矫情个什么。

“怎么了?头还晕吗?”蓝曦臣一边在平台上忙碌,一边还关注着屋里江澄的情况。江澄朝他摇了摇头,突然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平时蓝曦臣的身体总是包裹在层层叠叠的蓝氏校服之下,配上他那张似乎永远不会发火的脸,总给人一种儒雅文弱的感觉。但这次他未着上衣,江澄才发现,蓝曦臣的身材居然相当的好,虽然皮肤白皙似雪,但手臂和肩膀结实紧绷,腹肌明显而强健,从上到下每一道线条每一块肌肉都似乎蕴含着力量。明明穿着衣服时就跟一只软绵绵的兔子似的,脱下衣服却变成了一只白色的雄狮,无声无息的就能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

完全追不上啊,天乾的身体和力量……江澄垂下头懊恼的想。

“晚吟?先把药喝了吧。”蓝曦臣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喝完再睡一下,明天早上再喝一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江澄伸手接过碗,才发现右手绑着的是……蓝氏的抹额?他又抬头瞅瞅蓝曦臣完美无瑕的面容,这下才发现他为什么总觉得蓝曦臣的脸哪里不太对了。

“这是什么意思?”江澄看着那条被扎了个络结的抹额,“看不出来,蓝宗主手挺巧。”

“过奖了。”蓝曦臣似乎完全不在意江澄的嘲弄,“摆芒请来的婆婆在你手上割了一刀,伤口很深,还是先扎着比较好。”

江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必须用抹额绑?为什么不用其他衣带或布条?总觉得他病了一天以后,有些什么地方变得太不对劲了。可虽然有这种感觉,他又无法说出怪在哪儿。且他早就看出来,蓝曦臣整整一天,恐怕都在不眠不休的照顾他。为他做到这种程度,已是仁至义尽。就算他真的觉得哪里有不满,却也不想再劳烦蓝曦臣。

他一口气把那碗奇怪的药汤喝光,蓝曦臣见他喝完,伸手接过空碗放到一边,过来扶着他的身子助他躺下。

“睡吧。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叫我。”说着,就要转身去掐了灯火。

江澄突然神色一凛,出声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