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却还是狠狠的瞪着蓝曦臣。蓝曦臣自然看得出他的拒绝,只能苦笑着使出杀手锏:“晚吟若是不喝,烧退不了,怎么去打鬼面蜘蛛?”

这一句话果然有效,想起鬼面蜘蛛,江澄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缓缓的点了点头。蓝曦臣摸了摸他的额头,连忙起身去熬药。

他其实早已决定,不能让病成这样的江澄去面对鬼面蜘蛛。但江澄想必不会妥协,到时候他可得费一番功夫。

蓝曦臣熬好了药端进屋。为了能赶在两天内康复,江澄这回也完全没有抗拒,顺从的喝下了药。但是即使他咬紧了牙关,还是抵不过药物的作用,吐得天昏地暗。蓝曦臣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不断平复着江澄的背,温声安慰。

这一回,江澄真的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到最后已经意识模糊,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摇晃,唯有蓝曦臣的身影,紧抓着自己的手给自己输灵力,一遍一遍叫着自己的名字。

“蓝……曦臣……”江澄觉得胸口堵着什么,疼得好像要撕裂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握紧了蓝曦臣的手,努力想要保持清醒,看清眼前的人。蓝曦臣的眼里尽是温情,柔软得似乎要化解他的一切痛苦。

“我在这里,晚吟,没事的,我在这里。”

这就好像是一句承若一般,深沉的回荡在江澄耳边,让他心底一松,安心的坠入沉眠中。

第二十七章

江澄昏睡过去以后,蓝曦臣的心又提了起来。坐在床边观察了好一阵,确认了江澄呼吸平稳之后,才微微安下心来。婆婆说等江澄睡过去以后,就不再需要喝第二碗药了,但看到江澄连昏迷都紧皱着眉头,蓝曦臣心疼不已,连忙去找了帕子,浸冰了以后给江澄敷上,希望能让他舒服一些。

走出屋子,白雾环绕,像纯白的纱罗罩住天地。看不见日光,也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时辰,只能模模糊糊判断已经过午。蓝曦臣低头整了整衣服,发现身上全是药渍和污渍,头也没梳,抹额也没戴,模样真是狼狈至极。苦笑一声,上一次这么凄惨,似乎还是温氏火烧云深不知处,自己仓皇出逃的那次吧。倒了一些水,洗了把脸绑了头发,回头却发现抹额遗落在江澄昏睡的脸颊边。

江澄睡得很沉,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表情也没有完全舒展或放松,蓝曦臣轻轻的揉了揉他的眉心,却也还是没能将那一丝阴霾化开。蓝曦臣痴痴的看着他的睡脸,心中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

如果我早些注意到你,早些喜欢上你,早些陪伴着你,是不是你就不会露出这样令人心痛的表情了?

蓝曦臣附身轻吻了一下江澄的眉心,又给他换了帕子,才拿起一边的抹额准备绑上。视线微微一移,无意中看见江澄露在毛被外的手,被婆婆划开的位置绑着白色的布带。蓝曦臣认认真真的盯着那绑带看了一阵,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抹额顺着带子,绑在了江澄的手上。

他真是疯了,蓝曦臣对自己说,蓝氏的抹额意义有多重大,自己这个宗主再清楚不过,可是他的手仿佛不听自己指挥一般,在那绷带上绑了几圈,还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蓝白的卷云纹抹额,趁着白色的布带,格外好看。蓝曦臣欣赏了一下自己绑的结,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这么幼稚。可是从心底涌起的虚幻的满足感,让他最终只是轻轻执起那只手亲了一下,就放到被子下盖好。

日落前摆芒又来了一趟,还给蓝曦臣指了不远处的一条溪流,这样蓝曦臣就不必大老远跑村里去取水。蓝曦臣送走摆芒以后打了桶水回来,却发现床上的江澄微微的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