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蓝曦臣眼疾手快接住,只怕这碗药注定是要打翻了。然而药汁还是洒出大半,所幸几乎全部溅落到了蓝曦臣身上。蓝曦臣却不顾药汁滚烫,只是赶紧接过碗放到一边,查看江澄有没有被溅到烫伤。

确认了没有泼到江澄身上,蓝曦臣松了一口气,抬头却见江澄咬着牙,似乎很痛恨现在自己这幅无力的模样。蓝曦臣眼底浮现出笑意,安抚道:“病人就是该好好躺着让人照顾。晚吟现在好好养病就行了,其他事情交给我吧。”

江澄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却看到他那身洁白的衣服被泼溅了一大片黑色的药渍。

“……抱歉。”江澄别开脸,淡淡的说。

“无妨,”蓝曦臣低头看了看,“待会擦洗一下就好了,你先把药喝了。”说着,又揽紧了江澄,把剩下的半碗药端到他嘴边,“小心还是有些烫,慢慢喝。”

江澄狼狈的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偷偷托着碗底,低下头含住了碗檐。蓝曦臣慢慢的喂他喝完药,才帮着他躺下。江澄皱了皱眉,那药味道古怪,一喝下去,胃部就像翻腾起来一样。

他刚想问蓝曦臣给他喝的是什么药,一张口喉头就涌起一股尖利的酸涩,忍不住伏在床边又把药汁吐了出来。

蓝曦臣正要往屋外接着熬药,听到声音连忙奔回来,一边给江澄抚背顺气,一边安慰道:“没事的,婆婆说喝完这药会不停的吐,多喝几碗,吐完烧也就退了。”

江澄吐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热度还在,脑子也嗡嗡的响。模模糊糊听蓝曦臣说会不停的吐,抬头就想质问给他喝的真的不是毒药吗?然而别说抬头,光是开口想骂几声,都只能发出气音。

蓝曦臣打扫了一下,又端进来一碗药。江澄见那黑乎乎的汤汁,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抗拒。那碗药到了嘴边,江澄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张开嘴。

蓝曦臣只得苦笑着,在江澄耳边低声劝诱道:“乖,喝了药烧才能退。”

若不是现在真的毫无力气,江澄一定一拳揍扁蓝曦臣的俊脸。天知道那呕得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的感觉有多难受。偏偏他又不想在蓝曦臣面前示弱,被他抱在怀里喂药已经很丢脸了,现在又被当成小孩子一般劝哄。他堂堂云梦江氏宗主,连药也不敢喝,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江澄咬咬牙,托住碗张开嘴,一口把苦得吓人的药汤往肚子里灌。

然而一碗药还没喝完,江澄就忍不住推开药碗,伏在蓝曦臣腿上又吐了起来。蓝曦臣见他如此辛苦,着实心疼不已,恨不能以身替他受苦,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轻轻的抚摸江澄的头发。

“蓝曦臣……你还不如……杀了我……”

吐完这一波,江澄真的已经软得如泥一般了,头嗡嗡作响仿佛快要裂开,喉咙和胃部都好似被火灼烧过一般,骨头和脏器好像被碾碎了一般发疼,身体不停的发热,却又时不时一阵恶寒,交织着几乎要让他痛苦得打滚,却又气力全无,连缩起身子都没办法。

他真的觉得蓝曦臣是要毒死他,可是蓝曦臣把他扶回床上躺下时,眼底眉梢全是心疼担忧到极致的表情。江澄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他这辈子,除了阿姐,似乎还没有人为他担心成这样过,蓝曦臣看着他的眼神疼惜得要化开一般,好像恨不得代他深受这一切。

“晚吟,再坚持一下。”蓝曦臣用束手无策的表情哄道,“再喝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