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满脸懊悔,低声说道:“我来迟了一步……”
聂明玦身后有一位家臣,见蓝曦臣有责问之态,便上前一步说道:“泽芜君这是什么口气?这地坤怀的是温氏的孽种,难道不该杀吗?”
蓝曦臣道:“我自然知道他怀的是温氏的孩子,可是难道不该等孩子生出来再定夺,为何要这样草菅人命!”
一旁的一位家主听了,愤愤不平道:“泽芜君此言差矣,我们何来草菅人命之说,地坤生乃天乾的人,死乃天乾的鬼。据我所知,此乃温若寒次子的地坤,若不杀他,军愤难平。况且就算孩子生下来,也不能留于这个世间,倒不如就这样送他们上路,也好有个伴。”
“那其他妻妾侍女呢?你们要如何处置。”蓝忘机冷冷的问。
“那些姑娘乃是被温狗逼迫的,将送她们回各自家去。”有人回答。
“你们可知,岳氏的末子,也是被逼成为温氏地坤的?”蓝曦臣怒道,没有笑容的他,模样和蓝忘机无二,“他和那些受害的女子,有何不同?”
“泽芜君,这不同可大了。”一位在仙家非常有威望的老宗主说道,“那些女子,回到自己家族以后,待灭尽温狗,尚可以改嫁,重新开始生活。但地坤,自从属于天乾的那一刻起,就永远带着天乾的气息,永远是天乾的一部分,无论他是自愿,还是被迫,他和天乾的命运就紧紧绑在一起,天乾该死,地坤便也不能豁免,他们的命运,只能由天乾决定。”
“是啊是啊。”又有一人说,“泽芜君和含光君以后有了地坤,不管这地坤以前是哪家的,跟了你们以后,不就是蓝家的宝贝了么?你们光宗耀祖,地坤自然也是脸上有光。若是如温狗一般天地不容,那地坤自然也该万民唾弃。”
“……”蓝曦臣气得瑟瑟发抖,奈何他生性温文尔雅,不擅与人争吵,此时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聂明玦连忙安抚道:“曦臣,你才刚回来,先去好好休息。此次是我晚到一步,我定去查出是谁做的。”
“不用查了,是我把他拖出去的!”一位少年说道,他正是方才那位老宗主的侄儿,“赤峰尊若觉得不该将温狗赶尽杀绝,尽可以治罪!”
旁边也有人开始哄闹道杀温氏地坤灭温狗威风何错之有这样的话,年轻的修士们也激动的喊到杀尽温狗。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复仇的狂热中,似乎人人都觉得杀死了一个怀着温氏骨肉的地坤,便是踏平了不夜天一般豪气。聂明玦大吼一声别闹了!突然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
然而这并不是聂明玦那一吼的功劳,而是蓝忘机抬手施了一个禁言术。
那些年轻人还在嗯嗯啊啊的挣扎,蓝曦臣却已经走向死去的地坤,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悲惨的尸体上。蓝忘机跟了过去,就听见蓝曦臣说:“忘机,去帮我找一口棺材过来吧。至少,要将他带回安仁,好好安葬。”
话未落音,突然就听见一阵大笑。众人皆是一惊,就见到江澄扶着校场边的一根旗杆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蓝忘机皱了皱眉头,刚刚江澄站在兄长身后,也一直都没有说话,所以蓝忘机并没有给他下禁言术,怎料他会在此时发难。
江澄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视线一个一个的,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扫过去。
“你们说得没错。”江澄觉得自己似乎是在笑,笑得蓝忘机都变了脸色,恨不得过来撕了自己。
“地坤怎么能和人比呢?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啊。”
对于修仙诸家来说,地坤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是千金难求的凤毛龙甲,必须要用尽一切办法夺到手,必须要小心翼翼看管起来。地坤是家族的黄金,是家族的至宝,是家族的星星家族的月亮,但唯独不是家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