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大雨就噼里啪啦往下砸了,两人连忙施了避水诀,找了棵粗壮的大树,躲在下面暂避。或许是这颗树太过茂密,居然也没有多少雨滴落在他们四周,蓝曦臣燃了一块驱虫香,放在随身的香囊中,挨近了江澄。
江澄正靠在树干上,望着叶缝中黑浪般翻滚的云雾,看到蓝曦臣靠过来,问了句:“怎么了?”
“湿气太重,香气飘不出来。”蓝曦臣说到,用香囊在江澄身子上下左右挥了挥,替他驱赶蚊虫,“我们只能靠近一点了。”
江澄没说话,但也没拒绝和蓝曦臣挨在一起。两人倚在这粗壮的树干上,蓝曦臣身上的檀香和热量从靠在一起的手臂处传递过来。江澄很久没有和人这么亲密了,相当不习惯,但倒也并不厌恶,或许是因为蓝曦臣,看起来就比别的人干净舒服得多吧。
“江宗主,”蓝曦臣突然低声叫了他,“其实我有一事,一直想问你。”
“问吧。”
“你……”蓝曦臣迟疑了片刻,还是说到,“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症?”
江澄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愣。
“其实我问过魏公子了。”蓝曦臣老老实实的说,“他说你没得过头风,至少小时候没有。”
“哼,他都死了那么久,知道什么。”江澄偏过头恨恨的说。
蓝曦臣沉默了一下,才又说到:“你要是不想说,就当做我没有问过吧。我只是想知道,严不严重,有没有性命之虞。”
江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会危及性命。”
“那就好。”蓝曦臣似乎真的松了一口气,语气听起来都轻松不少。
“蓝曦臣。”江澄下定决心一般似的,转过头看着他。
“嗯?”蓝曦臣也回头看着他,两人挨得近,江澄的鼻端似乎都能感觉到蓝曦臣的呼吸,他甚至可以在蓝曦臣深色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四周的雨幕仿佛软薄的白纱,将他们两罩在一起。
江澄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种战栗,这种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蓝曦臣,我的病,是我自己的事。”江澄说道,觉得嗓子干哑得几乎无法正常出声,“等这次回去,就请你别再掺和了。”
蓝曦臣没有答应,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涌起悲伤和难过的情绪。江澄有些受不住他的目光,转过了头。
“……不过,还是谢谢你。”
他不能和蓝曦臣有太多纠葛,太危险了。在还能一刀斩断的时候,就必须毫不迟疑的挥剑而下,任何拖泥带水的犹豫,最后都可能为他带来无法确定的伤害,成为他的弱点。他的弱点有江家,有金凌,有自己的地坤体质,已是危机四伏。多余的感情不仅帮不了他,反而会让他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更让他不堪重负。
蓝曦臣的好意,除了谢谢,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