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奴没有回答,只是坐在地上,一页一页翻着地上的图纸。
江澄的眉毛吊了吊,此人也太过傲慢了吧,就算是乡野莽夫不认得蓝曦臣,但面对那么温和有礼的问候,也不应头都不抬啊,相当目中无人呢。
蓝曦臣见江澄似乎要发难,连忙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交给我吧。”江澄看到蓝曦臣用口型对他说,冷冷的哼了一声,便后退一步去抵着墙壁,且看蓝曦臣怎么做。
“赤奴公子,”蓝曦臣回头对赤奴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金晲公子告诉我,你在这里帮他寻找蛛母花,如若你不嫌弃,我们可助你一臂之力。”
赤奴听到了蛛母花一词,总算是把视线转向蓝曦臣,又看了看后面的江澄,眼里满是厌弃的情绪。
蓝曦臣心中有些奇怪,他绝对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赤奴,想江澄的反应,应该也和自己一样。但为何这个人对自己和江澄,似乎有着很深的敌意。
赤奴打量了他们两一番,那眼神让蓝曦臣和江澄都很不舒服。所幸他也似乎没有为难的意思,突然站起来,从旁边混乱的卷轴中抽出一卷,丢给蓝曦臣。
蓝曦臣伸手接住,打开卷轴,是朗德以南的一大片区域的舆图。地图上很多区域都被画上了记号,唯独最南边的一块区域,空得干干净净,在这张被画得花花绿绿的舆图上,显得尤为显眼。
“请问这是……”
“这里所有地方我都找过了,就只有那里,进不去。”赤奴又坐回原来的位子,看都不看蓝曦臣,“你们要找,就去那里找吧。”
说完,他便摆出了一幅不爱再搭理两人的态度。蓝曦臣拿着卷轴走到江澄身边,江澄早不想在这儿呆了,推门而出。蓝曦臣回头看了一眼赤奴,那庞然大物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催促他们赶快走,蓝曦臣道了声谢,行了个礼,跟着江澄走出屋子。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整个苗寨都笼罩在夜色中,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映在鹅卵石铺成的巷道中。蓝曦臣追上江澄,原以为江澄一定会大发脾气,不料江澄突然冷冷说道:“那个赤奴,汉话讲得很不错啊。”
蓝曦臣点点头,他也发觉了,这一路走来,哪怕是镇远城里的中原人,讲话都带有一口浓烈的南疆口音,但那个赤奴,不似汉人,却讲了一口流利标准的汉化。
“或许他不是南疆人。”蓝曦臣说,“只是帮金公子在这里找花而已。”
“我问了带我们来的苗族小伙子,他说赤奴是这边出生的。”江澄看了一眼蓝曦臣手中的卷轴,“他对我们好像很不满?是以为我们要和他抢生意吗?……这样他给的消息能信得过?”
“除了这里,我们也没有其他线索了。”蓝曦臣说道,“姑且去看看?”
江澄也没有反对,两人在塞里寻了一户人家借宿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便出发前往舆图上那个空白的区域。
两人协力合作,一人查舆图,一人看司南,倒也行进得顺顺利利。
然而南疆地区,气候湿热多变,早上出发时还是晴空万里,眼看就要到了目的地,却突然风起云涌,一大片黑云不知从何处飘来,携着一股劲风,黑沉沉的压在他们头顶,远远的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怕是要下暴雨了。”蓝曦臣说到。“前方我们只能用步行了。”雷雨天御剑危险重重,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落蕾劈中,江澄点了点头,两人只得向下降去。
接近地面,他们才发觉情况不妙。此前他们一直在天空飞行,光顾着辨别方位,没留意脚下。要落地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片人迹罕至,古老神秘的丛林。这里和桐柏山的山林完全不同,树木高大而茂盛,御剑俯瞰,浓密的树冠连成一片绿色的浮云,他们甚至找不到空隙可以降落。好不容易在两棵树的落差之间发现一处缝隙,一下降到地面,江澄就后悔了。这密林之中,闷热潮湿,浓密阴郁,树木上遍布滑腻的青苔,缠绕的蔓藤吊挂在空中,各种蚊虫滋滋飞舞,在身边不停盘旋,让江澄恨不得冲回天上,哪怕可能被雷给劈个正着。
蓝曦臣也同样觉得这里不舒服得紧,然而总比留在天上挨劈好。林间光线昏暗,白昼被遮盖得犹如昏夜一般,想是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当务之急,便是赶紧找一处地方避雨。然而四顾密林,除了树还是树,哪里能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