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微惊:“殿下怎知我阿娘?”

季容喉咙微哽:“她、她这里,是不是有道细浅的疤痕?”

她卷起袖子指着小臂下三寸。

“细浅的疤痕,有没有?”

“有……”郁枝快速冷静下来。

“全对上了……”

季容二十多年的等待结出甜果,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你阿娘她这些年过得可好?”

她脸上笑着,眼里聚起掩饰不掉的湿润,郁枝猜测她与阿娘乃旧识,柔声道:“不好。我长到几岁爹爹病逝,阿娘目盲,独自抚养我长大。

“爹爹留下的积蓄花完,我们经常吃完这顿没下顿,后来实在没米下锅,也曾去乞讨。

“阿娘不愿带我过乞讨的生活,强撑起来靠手艺赚钱,直到我十一岁多少能帮衬她……”

季容脸色煞白,恍若晴天霹雳砸在她头顶,她身子发颤,像在忍受常人不能忍的痛苦。

她反应如此大,郁枝不安地看向不远处的四小姐,魏平奚朝她投去安抚的眼神。

郁枝抿了抿唇:“您、您还好吗?”

多年的苦等,数不着的夜里季容想过无数次她的小姑娘身在何地,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甚至为此求过上天,求上天留她的小姑娘一条性命,让她好好活着,遇见一良人,好好护她,好好爱她,莫要让她受世间诸多辛苦。

岂料……

季容一颗心被疼痛和愧疚填满。

直到听到郁枝细弱温柔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睛泛红:“她在哪儿?”

“敢问殿下,您是我阿娘什么人?”

“旧人。”

或许说是仇人之女更贴切。

郁枝沉吟,问道:“阿娘和我说过,她少时曾遇见一人,那人夸她眼睛生得漂亮,是殿下吗?”

“是我。”

“……”

这比得知柳子承是她外祖更令人感到震惊。

阿娘年少爱慕之人,竟是云章长公主?

“我、我阿娘现下住在陵南府白虎街三号宅院……”

“本宫今日便赶往陵南。”她起身欲走。

“殿下!”

魏平奚起身留人:“若去陵南,不如带上这些药材罢,我请了药辰子为她医治眼疾,这是缺乏的几味药。”

翡翠捧着大大的药盒恭敬献上。

季容面色稍霁,由衷地露出几分感激:“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