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第 22 章

他相当不满地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搞什么?”

某某番出第二季了?追星又塌房了?某个涩图太太退圈了?

“我客人今天有事鸽了拍摄,我时间空下来了。”简怡宣布说,“经过考虑,我决定——我要去拍你!”

姜晚宁:“嗯?”

他是告诉了简怡他今天领证,没想到这家伙心血来潮,要做他的领证跟拍。

理由是“虽然是协议结婚,但好歹算头婚”,并且还大言不惭地表示“我可以偷偷帮你把他p成穿监狱制服的样子噢”。

讲真,姜晚宁是有那么点点心动。

“十二点,我带着服装和化妆包准时到你家。”简怡语速飞快,“你提前点好外卖,我要吃寿司喝抹茶牛奶。”

然后通话就挂断了。

他倒回到床上去,很快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还在坚持给付先生发消息:

【姜晚宁:付先生早上好】

【姜晚宁:下午我炮.友想来跟拍,请问方便面吗】

姜晚宁刚发完,眼睛就彻底闭上了,并当场陷入昏迷。

直到就握在手里的手机嗡了一声,他再次睁开眼。

他将付先生设置成了“特别关心”,所以是有消息提示音的。

【付先生:炮.友?】

姜晚宁是瞬间就醒了,而且是彻彻底底惊醒。

他往上一看自己发出的鬼话,痛苦得用手盖住了脸:救命,他真想换个地球居住。

偏偏还超过了三分钟,没法撤回了。

【姜晚宁:是朋友,我不小心打错了,不好意思】

【她今天下午想过来跟拍,我想问你是否介意】

【付先生:我知道】

【我不介意】

【姜先生多睡会吧,时间还早】

【我这边飞机会晚点一小时,可能需要麻烦姜先生等一会了】

姜晚宁回复了【好的,没问题】。

他自然是不可能再睡了。

尤其是他甚至发现,自己在十一点给人家发“早上好”,这不就相当于暴露了他一觉睡到大中午吗。

付先生大概会觉得他就跟个小孩儿一样。

而姜晚宁缓解尴尬的方式也很小孩,就是把自己上边的两条消息删除了。

强行当作无事发生。

三个小时后。

当姜晚宁出现在民政局时,他倒是被装扮得像个温润成熟的大人。

最明显的是,在他只手捧着束杏粉色花儿,踏入领证大厅的瞬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忍不住聚集了过来。

已经在等候的准新人们悄声耳语着。

“那是某个明星吗?帅得有点过分了啊。”

“明星不会这样公然跑来结婚吧,可能是某个男模?”

“你猜猜他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

“不知道,但我猜对方长得不大行,人们往往逃不开美女与野兽定律。”

“你是在影射你自己吗。”

“……”

“靠,你已经看了超过十秒了,你的结婚对象是我啊!”

“你搞清楚,结婚不妨碍你姐姐欣赏帅哥。”

姜晚宁自然没听见这些话,走去取号,简怡的摄像机一路跟着他,随* 机抓拍。

“你可不能给我留下太多黑照。”姜晚宁微微皱眉。

“放心,相信我的技术吧。”简怡比了个拇指,又指挥他,“你坐到那里去,侧过脸,稍微低头看花,对,哎我们宁宁崽侧脸可真完美!”

姜晚宁很配合,反正他读高中大学玩cos最多的时候,和简怡已经是老搭档了,面对镜头很放松。

就是没过多久,她也折腾够了,毕竟另一位主角还没到场。

他们只能找位置坐下等待,但也没有闲着,一个掏出手机看爱豆们的最新物料,另一个戴上耳机听广播剧。

姜晚宁选的是个平平无奇的小甜剧。

两个主役声优正好配过某运动番的蟹脚cp,因为这对cp实在太过冷门,让人四处找不到粮吃,于是歹毒可怜的同人狗想到了吃代餐。

代餐确实很好吃,尤其是听见两人不小心抱在一起,姜晚宁就禁不住嘴唇轻抿,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想上扬。

但他旁边坐着的男人正在捂面痛哭,他想,自己应该收敛一点儿。

“呜呜呜!不要我了!他还是不要我了!”男人嚎啕起来,“到了要领证的这天,他却一直没有出现!他后悔了呜呜呜呜!”

姜晚宁同情了他一秒钟,继续听自己的剧。

听到主角a向主角b告白,他满足得眯缝起双眼,像是吃到了最好吃的食物,只想原地摇摆。

结果就在下一part,剧情急转直下,开始疯狂发刀。

主角a对主角b放狠话,声音冷得像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竟然,跟姜晚宁嗑的蟹脚cp的经典对话重合了。

姜晚宁原地愣住,听着他们大吵特吵,下眼眶很迅速地红了一片。

简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瞬间,急得把他耳机拔了,嚷嚷着:“姜晚宁!不许哭!”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画的眼妆啊!

姜晚宁代得正投入,这会儿强忍着不敢眨眼,但眼睛里明显摇晃着两汪薄泪,他说:“因为好不容易等到在一起,又分手了。”

“不可以。”简怡格外严厉,“给姐忍着,坚强点!”

“不,就让他尽情哭吧。”旁边的男人眼泪哗哗流,“原来你也被悔婚了啊,太惨了!我们一块儿去喝一杯吧?”

姜晚宁感到莫名,还是礼貌回道:“不,谢谢,我其实还在等我未婚夫。”

“别等了!他不会来了呜呜呜呜——”男人这回破防大哭。

然后被维安人员给请走了,因为他已经过号半天了。

“你的付先生还没来吗?”简怡问。

“飞机晚点,好像说天气不太好。”姜晚宁略微皱了皱眉,他的眼睛还有些红。

“确定能赶上吧?”简怡十分担心。

“嗯,应该没问题。”姜晚宁说,“他已经在国内了,飞过来只要一小时。”

通常来说,国内短途飞行确实速度够快。

前提是飞机需要尽快起飞,而不是在原地长时间停留,然后绕着机场反复滑行。

付闻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航空公司提供的飞机餐一口没动,已经放冷了。

窗外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雪刚刚下完,不知道是否还在酝酿下一场。

尽管机门已经关闭许久,但整架飞机仍然原地不动,机长似乎在观察天气的动向、等候指示。

机上的乘客倒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纷纷抱怨起来,躁动而不安,还有小孩子哭闹个没完。

付闻祁有些日子没坐经济舱了,但他这会儿赶时间,非常赶。

而时间正以相当惊人的速度流逝着,他没去打扰已经被其他乘客问得焦头烂额的空乘,只反复地查看手表。

直到下午四点,这趟原定十一点起飞的航班才离开地面。

付闻祁微微松了口气,同乘的其他客人却不轻松,因为飞机开始不住颠簸,看上去相当可怕。

初次坐飞机的乘客被吓坏了,刚才在地面上骂骂咧咧要上天,现在开始呜哇鬼叫着要下地。

就在隔着一条过道的位置,一位先生正捂脸痛哭。

“呜呜呜!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就因为我迟到了!他就不理我了呜呜呜!”

周围人忍不住安慰他:“没关系,迟到一会儿不要紧的。”

“我今天领证,迟到了足足八小时。”他哭着说。

“噢,那他确实该生气。”周围人说,“结婚这么大的事,哪儿能迟到呢。”

这一切都致使付闻祁变得焦灼,他的眉心深深拧了起来。

偏偏这趟航班不提供WiFi服务,他没办法和姜晚宁联系,只好一路盯着显示路程与航速的屏幕。

5点19分,这趟几乎全程颠簸的飞机终于降落。

一辆等候多时的兰博基尼火速出现,接走付闻祁,朝着民政局方向狂飙。

开车的是枫月,一路上特缺德,嘴里就没好话:“完了,付77,你迟到了哇,万一人家觉得你态度不好、工作太忙,可能就不结了,到时候你又得重新找。”

坐在副驾驶的粥哥觉察到气氛不对,赶紧让他闭嘴。

付闻祁此刻一言不发,他正在给姜晚宁拨电话。

可是一直没有人接听。

兰博基尼只用了平时的一半时间,就赶到了民政局门口,时间是5点32分,天已经早早地黑下来了。

“我不会再找了。”付闻祁下车之前,只丢下了这么一句。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付闻祁独自进入大厅,发现窗口大都已经关闭了。

兴许是看他西装革履,不像可疑人士,有个好心的工作人员主动走上前来,说:“先生,您需要办理业务的话,可以等下周一再来噢,我们这边已经下班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

民政局冬令时五点半就下班,公司才不分冬夏,下班时间是六点整。

他没赶上。

也许是因为他太贪心太急切,原本选周六上午多好。

“嗯,谢谢。”男人的声音冷清,却带着一丝难藏的落寞。

付闻祁慢慢走出大厅,这处的天气相当晴好,月亮刚刚升起,悬挂在淡蓝色的天边。

他微垂着眼睫,注视着街对面一盏盏亮起的灯牌,还有城市里高耸入云的楼体,每一个小小的窗户里,都透出温馨的光亮。

付闻祁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肩头发梢都落满冬季的寒意,才想到要离开。

他朝着来的方向刚走出去两步。

“付先生?”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喊了他。

付闻祁脚步停顿,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

身后路灯的光映得他灰色双眼亮亮的,就在那盏灯下,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就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好似披着一层朦胧的月光,头发呈现出浅棕色,发末带着自然的卷翘,臂弯里塞着一束花,只手提着从便利店选购回来的两大袋食物和饮料。

付闻祁像被什么定在原地,心跳怦然,眼看着对方向自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