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如今,付闻祁的掌心与五指都被浸湿,自然地沾染上了属于姜晚宁的体温。
姜晚宁如同陷入梦中,面颊的浮红逐渐向脖颈蔓延,他尽可能地克制,却还是难以抵抗地沉溺。
尽管付闻祁声称没有过其他人,但独自劳动的经验值足够多,他自然很清楚如何照顾对方。
每个人惯用的方式不同,因此对姜晚宁来说,这非常新鲜、刺激。
他们在接下来的过程里都没有对话,姜晚宁一开始还自力站着,在最后一刻忍不住靠向对方,修长手指揪住了付闻祁后背睡衣的衣料,让它也变得皱巴巴的。
水流的声音完美地掩盖了一切,客厅墙上的时钟走到凌晨三点。
许女士和胡梓维都睡得很熟,客厅里只点了一盏茶黄色的落地灯,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
姜晚宁将泡好的热可可放进付闻祁手里,他的脸颊仍然有些红,带着不久前留下的余韵。
他捧着自己的那一杯,在付闻祁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刚才他斗胆问对方是否需要他的帮忙,但付闻祁只说“这次不用”,紧接着从容地把双手洗干净了。
也就是说,还会有下次。
不过这也很正常,他们结婚以后,肯定会过那方面的生活,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夫夫之间的必修课。
只是姜晚宁觉得,付先生看上去是比较禁欲的类型,所以下一次...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
虽然他同时又觉得,付先生挺认真对待这种婚内义务劳动,如果他提出想要,对方大概率也会积极配合。
其实这样挺好的。
只要他有胆量提出。
姜晚宁此时注意到,对方是真的在熬夜工作,桌面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和防蓝光眼镜,沙发上许女士准备的被子仍迭得整整齐齐,显然没被动过。
看样子,付总明显比付老师要辛苦多了。
姜晚宁想了一会儿,然后诚恳地开口:“付先生,谢谢你。”
付闻祁淡淡表示:“只是举手之劳。”
“我是指你陪我回来见许女士的事。”姜晚宁说,然后将半张脸埋进热腾腾的杯口,“当然,刚才也...谢谢。”
姑且,让他感到极度舒适了。
姜晚宁想起之前简怡提醒他婚前“验货”,现在他觉得,有手其实完全够了,8cm就8cm,他不在意。
“姜先生的家很温馨,我能够到这里来,也算是一种放松。”付闻祁说这句话时,语气温和。
姜晚宁心想,这话可说得太漂亮了。
难得的周末,还要伪装成教师身份,哪来的放松可言?
“今天傍晚,”姜晚宁斟酌了一会儿,才问:“付先生是因为看见了我衣柜里的东西,所以才睡沙发的吗?”
这句话问出口,他的心又开始咚咚狂跳。
但无论如何,他对这件事情依旧比较在意,想知道答案,也想判断对方的接受度。
“不,我没看见。”付闻祁否认了。
事实上,他是看见了一部分疑似腹肌的东西。
但这并不让他感到困扰,姜晚宁本身就是gay,房间里会有这种东西,也是人之常情。
反倒是他当时那副慌里慌张的模样,让他觉得可爱。
“但我知道,姜先生有想要藏起的秘密。”付闻祁继续低声说,“这很正常,因为,我也有我的秘密。”
姜晚宁愣了愣,微微松了口气,而后抿唇笑了:“嗯。”
他的眉眼在茶黄的暖光中显得柔和。
不管付闻祁到底有没有看见,他主动到客厅睡沙发,以示自己无心窥探姜晚宁的秘密,婚前如此,婚后显然也会照旧。
在这场协议结婚里,他们虽然即将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彼此间互相尊重对方的隐私,不会私自越过界限。
姜晚宁再次感到安全与放心,这样的关系实在是太称心如意了。
因而他自然而然地便提起:“那么付先生认为,我们几时领证比较合适?”
付闻祁原本正淡定地喝下一口热可可。
然后竟然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呛到了,搁下杯子,拿手背挡着嘴咳了好半天。
“没事吧?”姜晚宁轻轻给他拍拍背,“不好意思,我忘记提醒你了,这个有些烫。”
姜晚宁看出他咳得脸和耳朵都变红了。
天,他竟然觉得这样的付先生有点可爱。
没过多久,付闻祁就恢复过来了,重新表现得镇定自如,提议说:“我们选个双方都有空的时间吧。”
姜晚宁点头同意,他们于是各自对着彼此的时间表,选定日子。
因为两人工作都各有各的忙,他们自然不会费心去翻黄历,选个“宜结婚”的良辰吉日。
就近的空闲日就很好。
“我下周需要出差,飞国外。”付闻祁说着自己的工作安排,“周五上午就能回来。”
姜晚宁心领神会,难怪刚才有打越洋电话,一定是提前沟通工作。
“那么,周六上午怎样?”姜晚宁说,“正好又是休息日。”
当地民政局预约领证的时间是周一至周五,然后周六上午也可以。
付闻祁略作斟酌,说:“周六人一定很多,或许,姜先生周五能请到半天假吗?我们下午去领证。”
姜晚宁查看自己的备忘录,他今年的事假正好还剩一天,眼看到年底了,不休白不休。
正好周六还能再睡个大懒觉。
休息日早起去结婚什么的,太痛苦了。
“好,那就周五下午。”姜晚宁答应说。
……
他们搭乘周日下午的高铁回去,许女士念念不舍,给两个孩子各准备了两盒自制水饺,还新做了好看的领带,一人一条。
在人来人往的高铁站口,他们微笑着向她挥手道别,然后一同走进安检处,高大背影相互映衬,亲密又美好。
然而事实上,这对未婚夫夫几乎一路无话,有限的互动只有递食物、替对方拿行李,还有在即将到站时,被对方低声叫醒。
付闻祁照旧把人送到地铁站口,只说:“那么,周五见。”
“嗯,周五见。”姜晚宁说。
姜晚宁背着包向出租屋的方向走,并不知道,对方的车子这次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车窗才缓缓升上去。
又过了会儿,漆黑的车子开走,结束了这场漫长的道别。
姜晚宁隔天回到公司,蹭高速WiFi预约好了周五下午的结婚登记。
然后一直忙到了周三下午,他才抽空去找温部长请事假。
姜晚宁敲门的时候,发现牛老大竟然也在,但他们不是在聊工作,而是聚在一起品茶。
牛老大笑得特别豪放,因为温部长正在给他卖力擦皮鞋。
“牛总霸气!老赵那家伙出差去了,看到消息肯定羡慕得欲生欲死,他这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么好的茶!”
“这算什么?还有比这更好的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开的时候,牛老大的笑声几乎形成冲击波,差点没把姜晚宁给创飞。
可恶啊。
他和他的同事们不知道工作得有多辛苦,而你们竟然在这里放声大笑。
就不能学学人家森恒的付总,比你们勤快务实多了,比你们有钱但也更低调,看好吧,盛明这个大型草台班子迟早是会塌的。
姜晚宁内心输出了近千字,表面却稳定如常。
他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温声问:“牛总和温部长在谈事吗?不好意思,那我稍后再过来。”
“没事没事!我们没在忙,有什么你直接进来说吧。”牛老大招招手,就好像这是他的办公室。
姜晚宁把门轻轻带上,从口袋里取出提前打印好的请假条,递给温部长:“温部长,我周五想请事假。”
温部长看都还没看,眉就已经皱起来了。
“怎么这时候请事假?明知道年底是事儿最多最忙的时候,你坚持站完最后这十几天岗不行吗,马上就有元旦假了。”
“抱歉。”姜晚宁说,“我会在周五前把这周的工作努力做完。”
事实上,工作狂人姜晚宁今天就已经做完了。
但这是他从职场学到的小技巧,那就是干完的活儿如果不紧急,可以稍微放一放,贴着ddl前半天交上去,以防更多新任务压下来。
“温部长,小姜需要请假,你就让他请嘛,工作再忙,员工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啊。”牛老大倒是替他说话了。
并且看向姜晚宁,目露欣赏,还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姜晚宁的错觉,他总觉得牛老大近来待他非常好。
就活像被夺舍了似的。
牛老大虽然是公司高层,但主要负责管他们市场部这块,这就导致长期以来,姜晚宁都处在他的压榨之下,陪着出差、被迫挨骂是常有的事。
然而最近,他几乎没有被牛老大安排过额外工作,也连着三四个星期没在周末加班了。
正是因为没有加班,他才能和付先生正常见面。
姜晚宁心想,一定是因为牛老大快退位了。
俗话说,人之将走,其言也善。
“你请假去做什么?”温部长只好问。
“我结婚。”姜晚宁如实回答。
闻言,温部长的嘴一下子张开了,面露惊异。
据他所知,姜经理可是一直没有这方面的动向。
“结婚啊,好事情,恭喜恭喜啊!”温部长果然改变了态度,立即在假条上签了字,“这下,我们公司好多青年才俊要失去希望咯...对方是咱们这儿的员工吗?”
“他不是。”姜晚宁接过假条,重新迭好收回口袋里,“谢谢温部长。”
“你的结婚对象...”牛老大忽然开了口,两只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是不是那位...”
姜晚宁:“?”
牛老大瞥了眼旁边的温部长,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嫌恶。
要是让这泥腿子知道了,他下一步就该是去跪舔人家姜经理了,哪里还敢像刚才那样呼来喝去。
牛老大眼珠子转了转,最终摆摆手:“唉,没事。”
“那我就回去继续干活了。”姜晚宁礼貌欠身。
等他转身出去了,牛老大把凉了的茶倒掉,琢磨着摇了摇头:“我说呢,他怎么会想到接我的班。”
“牛总,您说的是谁啊?”温部长目光里有清澈的愚蠢。
牛老大斜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马上你就知道了。”
…
姜晚宁那天回去后,还收到了两位上司发来的员工结婚礼金。
温部长发了个666,牛老大出手阔气,竟然直接发了6999,让姜晚宁相当震撼,对他俩的积怨瞬间消散了不少。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周五请了假,可以睡个舒舒服服的懒觉,等睡饱了再去领证。
结果周五那天,还不到十一点,他就被简怡的语音电话狂轰乱炸,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