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非常棒的酒,被孕育之神珍爱的酒杯祝福过,一滴中蕴含了麦子的清甜、花朵的微苦,宛如一弯小小的月亮。
酒精向来是催化剂,而祂的权柄多少和原初的欲望沾了边,不然也不会被血潮选为盟友,生育向来需要欲的铺垫。祂的酒有特殊的效果,在咽喉燃烧起火,五脏六腑点着难以言喻的热。
林诺把五指插进米若尔的发间,要他向自己俯首,而他还没有动作,米若尔咬住了几根发丝,轻轻一扯。林诺颇具兴味地倒进了他的怀里,靠着胸膛处,微微轻笑起来,激发一阵的颤栗。
“酒好喝吗?”他带了笑意问。
“很不错。”
孕育这条咸鱼只想勾搭谁生孩子,种种田,连血潮找祂成就一番大事业,祂也是呵呵一笑立马打死不干。在一般凶残的同类中苟成了生活玩家,但到底是个神,祂的酒当然不错。
口感回甘,绵长美妙。
“好喝就好。”林诺淡淡道,拿了剩下的一杯喝下,觉得只有身体燥热,心完全是平静的。不,或许也没那么平静。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在内心激扬的爱情无法质疑,绝不会是受控制的产物。那么他呢?对方也是和他自己一样至死都暴烈地爱着的吗?
他只是可惜自己没有读心术。
但那不重要了。
他把喝空的酒杯摔碎,只留了一个碎片握在手中,其余扫开,在无尽的欢愉中,一波接一波的浪潮中,这点动静都小了起来。
棱角中倒映他无比清醒的眼睛,和湿漉漉的肉/体截然不同,二者是分割开的两个个体,冷得像冰。
他轻笑了一声,猛地夹紧双腿,借助这股力道,一下子坐了起来,像实质性的枷锁般束缚住米若尔,接着,微微俯下身体。
“爱人……”他目光中流露出痴迷,低声道。
耳朵贴在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的皮肤和肋骨,像是在听他的心跳是真还是假。
他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现在的他先是天下最狂热的情种,谁都无法说他的爱是虚假的。他在手心划了一道,把流出的血抹在白皙的大腿处,像是复苏某种古老的仪式,艳丽欲滴的红,又带着蛮荒的色彩,没有半分淫靡。
肌肉线条舒展开,他的脊背在光下如连绵的雪峰,一块块的骨头是凸起的峰峦,满头长发洋洋洒洒下来,落在胸口,肩侧,无用勾画,就在皮肤上涂抹出了繁复又无规则的图文。
而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横在了米若尔的脖颈处。
锐利的碎片微微反光,证明他的杀意浮于爱的表面。
“先生?”
他像是在看一个至死不渝的爱人,又像是在看刻骨铭心的仇人。
最终,他饶有兴趣地低笑,“米若尔,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