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霍尔特换了个说法,“您说,您会使用时间权柄带着完整记忆的开启下一世。之所以会保留我的记忆,是作为一重保险,如果您这辈子没有想起全部的记忆,所谓的‘异能’不是时间,且没有主动来找我,那就要留意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你被抹除的记忆全都拜他所赐!”
“不要相信他!”
话音刚落,林诺忽地抬眼,死死盯着霍尔特,眸光浓得暗涌如潮,似乎是要将他片片切割,像在看一个仇人,嘶声道:“他是谁?”
霍尔特像被过去的他附体,挂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笑容,道出一个可怕的秘密般,轻轻放低声音:“——你自己知道他会是谁!”
“…………”
“没了,阁下,传达完毕。”霍尔特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请容许我告退,我得尽快去抓一只好奇心旺盛的兔子。”
“回来。”林诺微垂下头,碎发下的眼睛像是不肯放过他,他失去了所有表情,眼瞳中倒映着不寒而栗的碎光。他抬手盖上杯盖,那一声触碰的脆响像是敲在心脏上,“把我前世的经历说一遍给我听,全部。”
“这大概不行。”霍尔特莞尔,对降临的重压视若无睹,仿佛没有注意到脚下流动的阴影像活着一样,随时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块,他好脾气地解释,“您很了解自己,所以猜到您自己会逼问我,上辈子的您让我除了交代说的一个字都不要吐露,自己想。”
“你倒是不怕死?”林诺冷笑一声。
“你忠诚的不是我,是上辈子的我,在现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叛徒,你从最开始提出当我的线人时,就别有目的,你辜负了我好几年的信任。”
“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用死亡保守秘密。虽然不知道上辈子的您在想什么,但您当时肯定抓住了一丝生机,不该说的,我一句都不会说。”霍尔特轻叹,“我真的可以付出一切,这个一切中当然包括我的生命,我是心甘情愿当一枚棋子的。”
林诺站起来,打开窗户,任由秋季的凉风吹拂他的脸庞,窗外停留的乌鸦被开窗声吓得扑闪了下翅膀。林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千万家的灯光灌入眼睛,他转头凝视了霍尔特一会儿,而后者并不逃避他的注视。
直到一分钟后,林诺慢慢移开眼,霍尔特知道他的离开被默认了,他握着门把手,说:“想必您也应该听过救世主的传闻……”
他犹豫着补充:“我们都相信——”
“连自己亲人故乡都无法挽回的家伙算什么救世主?”寂静的室内响起冷冷的讥诮声,余光中,他看到林诺端起那杯冷掉的茶,泼到一边,把空茶杯重重扣在茶几上,“这种救世主狗都不当,不要这样叫我!”
霍尔特久久无言,直到他关上门都再没听到一声动静。
死寂得可怕。
霍尔特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实在不想参与神仙打架,他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好。他在走廊走着,突然伸手从一个隐蔽的角落拽出一个人,挂着反派般的笑容,低声问:“你是听到了多少啊?”
“……也没多少,至少关键的一句都没听见。”曲和泽面对他靠过来的脸,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因为被抓着衣领而无法后退,“你要杀了我吗?”
“不要看那么多的影视剧,阿泽。”霍尔特松开他,用力在他脑门弹了一下,“但你最好别往外说,不然我就把你毒哑,再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在我家的地下室,从此你只能靠我活着,明白?”
吃痛的曲和泽泪汪汪地点了下头,然后听到霍尔特说:“跟上。”
于是,曲和泽找到了从前的感觉,傻乎乎地听从他,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犹豫又带着点小心地问:“队长,你也重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