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我们之间不必再不死不休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却令林诺更加警惕了,咬紧牙关准备作战——是祂,祂追上来了。
赤脚行走的足音很轻,几乎无法引人注意,祂也可以悄无声息地靠近林诺,却还是用开口出声的方式昭示自己的到来。破碎的衣衫划过空气,祂静静地站在光亮处,衣着凌乱,头上的花冠歪斜,脸颊变得苍白,也失去了奇异的鲜活妩媚,嗓音有气无力,“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我了吗?”
对方有强取豪夺的前提,祂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也不用客套。
眼看林诺冷着脸,又要给祂一记异能攻击,祂才慌乱地捏住衣角,如受惊的小鹿,连忙阻止他的行为,双手挡在前方,“都说了,我不想和你打架,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和你的同伴会和,给我住手!”
祂可真的是受够了,就算祂最后是自卫,那位都会一股脑儿把罪行堆到祂的头上来,让祂这个受害者受双倍的气。
林诺的动作顿了顿,和对方拉开一定距离,犹疑之色明晃晃地摆在脸上,“你要送我回去,为什么?”
刚刚还一副得不到他誓不罢休的作态,现在怎么那么直爽地认输了?对于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从来都别指望他傻乎乎地立刻相信,凡是都有理由,祂的退让也要给出足够的理由来让他信服。
祂好像对我有所畏惧,是什么导致的?
林诺一边和祂对峙,一边思绪拐了八百个弯了,看得祂好气又好笑,只得不情不愿地承认,“我没想到你是我同族的眷者,他向我讨要你,让你回去,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的神,论能力是远远比不上他,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践诺。”
半真半假。
屈服于米若尔的威胁是真的,祂还很年轻,是个才几亿岁的孩子,不想早早陨落。但祂脾气再怎么好,也是有几分火气在的,血潮的提议祂也能干脆利落地拒绝,人类鱼死网破的道理祂也懂,可能不付出太多的尊严作代价,祂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吧。
至于对一个人类道歉……祂看向林诺的目光很复杂,要是祂猜得没错的话,他确实有资格让祂低头。
“眷者,同族……”
林诺面对这几个词汇不难猜出救济他的是圣子马甲所在密教信奉的神,这是第几次了,对于一位未知存在的多番偏爱,他非但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不安的预感在心头熊熊燃烧,他担心哪天对方要是想向他收取报酬,会是他付不起的。
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诺身上,察觉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再三地思索和焦虑,顿时苦中作乐地开始幸灾乐祸了。
看来那位还没有坦诚自己的身份,欺瞒和谎言如锋利的斧头和刀剑,在他们的心头劈砍开一道裂缝了,祂的权柄即便不是关于爱情,但祂被信徒祭拜时,也隐隐沾染了一二。
神婚仪式上断裂的橘红纱巾可不是祂的故意为之,这对爱人怀中捧出的果实确实散发甜蜜的香气,但也可以嗅闻出几分苦味,说不定它正是果实腐烂的开始。
“我知道了。”林诺在认真思考后,冷静地说,“那就送我回去吧。”
“先等等。”祂忽然升起几分狡黠的神色,倒是明媚起来了,手中转动着一只百合,细长的手指和花瓣指向壁画,“我看你一直盯着它看,有没有兴趣让我为你讲解?”
祂补充道:“你之前用人类的能力袭击过我,它确实有几分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