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餐仪式是密教的古老传统之一,林诺虽然废除了大多数血腥气十足的祭祀礼,但顽固派的势力不是轻易能铲除的。那个神势如雷霆地威吓了一遍众教徒们,却颇有深意地没有从物理上剿灭他们蠢蠢欲动的野心,给他一个干干净净的环境。
考验还是什么?
但没关系,林诺不知道祂的用意如何,他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要是这个密教一开始就成为他的一言堂,让他整日被谄媚的家伙奉承,衣食华美,无聊地只能逛这个几万平方米的庄园,把宝石当作弹珠来摆弄,那他的生活简直平淡如死水,才叫人厌倦。
好吧,现在也差不多。
圣餐每五年举办一次,在一个特定的房间进行,房间在中央厅堂的地下。
林诺也是第一次参加,那位苍老的教徒牵引方向,按动了机关,平坦的地面裂开一个口子,如巨兽的大嘴,无穷无尽地吞噬光线。
无数条台阶向下延伸,漫长的台阶深处是一片漆黑,像是通往地狱。常年不见天日,浓重的潮气蔓延,青苔滋生在角落,不知名的虫子爬来爬去,金碧辉煌的庄园宫殿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教徒手中的风灯散发细弱的微光,向下,向下,他一尘不染的靴子沾染上了杂志。老者用钥匙打开生锈的铁门,进入一个幽暗的房间内。
里面的窃窃私语在他来到的那一刻恰好停止。
林诺扫了一眼。
那些戴着兜帽的人都是一群浑身腐朽气味的老家伙,也一直是他们在和他作对。在脑海里把他们碎尸千遍后,他从容地坐到了长桌的首位。
长桌上铺着纯黑的布料,烛台静静燃烧,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套餐具,刀叉,盘子,还有一只空的酒杯,都是银质的,花纹繁复。银在宗教里是比金更高贵的物质,它是月亮的代表元素,隐隐透出疯狂的本质,引导人们更接近神。
林诺虽是首次参加,但他知道流程。
他今天穿着黑纱衣袍,侧影几乎和流淌的黑暗融为一体。
“赞美吾主!”
要在低低祷告后,心怀感激地享用圣餐。
按照一般正统宗教的圣餐流程,要有饼和葡萄酒,而他们盘子里只有无酵饼,酒杯中空空如也。林诺扬起了眉毛,刀叉迟迟不肯下落。
这时,那些人恭敬的表现中终于泄露出了一丝邪恶,他们鬼祟着声嗓,请林诺举起杯子,一个人牵着一头雪白的羔羊,催促他,“请吧,冕下,请尽快让你的杯子盛满羔羊的鲜血。”
本来,这个圣餐仪式的“酒”是要用人血的,不然怎么说密教邪恶呢,可林诺拒绝采用那些“两脚羊”,提议改用葡萄酒,但他们没有按他说的照做,虽不至于拉个活人倒霉蛋来,可他们牵拉了头真的羊。
杀它,喝它的血。
这是一次浅浅的试探,试探他的底线。
他们畏惧神的存在,不敢随意地冒犯他,但人本身就是那种极具劣根性的生物,不知道安分,总喜欢拿自己的命搏一把。
“冕下,请尽快完成圣餐仪式。”一个人为他递来一把锋利的餐刀,敛下恶劣的火光,退了下去。
他们在等待他的反应。
林诺看着这头小羊羔,它生着软踏踏的毛发,蓝眼睛湿漉漉的,对着他咩咩叫,试图把头凑到他的怀里。它脖颈处为了方便取血,已经剃掉了毛,血管大刺刺地裸/露。
无辜又弱小的羔羊。
他可以不杀它,但这也代表他验证了自身的软弱,他们的目的也心满意足地达成了。杀了它?那就是一种妥协。
林诺心想,我还有第三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