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纳德无师自通地更进一步,在原先的教徒们为了利益奔波,试图变通反叛时,他们发现这个小子还真的脑袋坏掉了,信了狂信徒那一套,去做圣子脚边摇尾巴的狗,把屠刀对向他们。
可笑的是,他献媚的主人对他不怎么信任。
而林诺不知所觉属下对自己病态想法,只是在思考未来的景象。
“鸦”这个马甲的付出得到了回报,时间之轮的名字在超自然处理局名声远扬——还是不是流脓般的恶名,而是被视为可以拉拢的对象。毕竟处理局也不至于在被他们救了自己人后,对他们重拳出击。
他坐在塔楼的边缘,轻盈的衣袍翻涌着,收紧长靴包裹着双腿,小幅度晃荡,毫不在意摇摇欲坠的悚然感。高塔之下是一片茂盛的草地,软绵绵地如一层护垫,但他一旦摔下去,这些生长得可爱的绒毛可接不住他。
今天是个好天气,秋日的阳光明媚,不少非常青的树叶出现了褐黄色的色彩,果香犹如实质地灌入鼻腔,河流依旧潺潺。
这具苍白虚弱的躯壳有了丝丝血色,全身暖洋洋的,双眼没有了纱布的阻碍,蓝得剔透,视觉将连绵的山川纳入其中,舒缓眼部。
在一成不变的景象中,他留意到熟悉的影子。
不远处,芙罗拉坐在草地上,长裙的一角被压在下面,长发如瀑,像午后歇息的贵族少女,翻着膝盖上的书页。
没一会儿,有个人过来了,和芙罗拉开始说话,接着二人果不其然地吵了起来,就差在他眼皮子底下大打出手了。之后,又有一个人过来,在其中起了不知名的效果,使得二人握手说和,联起手来揍他。隐隐约约看上去都是熟面孔,先来的叫格罗特,另一个是莱特。
“三个活宝。”林诺倒觉得有趣,手指抵在下颔间,他轻轻笑了一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密教里,活泼的年轻人就如同新鲜的血液一样。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唐纳德眉睫微动,流露出失落的神色。
“你可以退下了,叫芙罗拉上来见我。”他从塔楼边缘坐起,用一向平淡的口吻吩咐。长长的衣摆在鞋跟后面起伏,他抚着袖口边鎏金的刺绣暗纹,悠远的注视始终没有看向他。
“是。”唐纳德回答,极力克制嫉妒之心,退下了。
芙罗拉被叫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忐忑,像个小女孩似的把手放在背后,绕个不停,“您叫我吗?”
“………”林诺颇为苦恼地思索。该怎么说呢,芙罗拉以前一直在为这个“妹妹”这个称呼拼死拼活,和唐纳德并称两大卷王。在他的推动下,芙罗拉也得到了这个身份,可她从回来之后踌躇了起来,甚至特意在躲避他。
但为了人设,他还是没有说出“你怎么不叫我哥哥?”这句话,而是沉静地询问:“他怎么样?”
芙罗拉刷地一下抬头,显然是知道他在指谁,松了一口气,“您的挚友在联邦给了很大帮助,他近来一切都好。”
该说不愧是朋友吗?
连开始问候的话语都一模一样。
她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恹恹道:“对不起,我还自不量力地挑衅了他,然后他把我打个半死。”
——当事人就在你面前。
林诺暗暗想道,是你的狠劲儿差点把我吓个半死。
大概是他腹诽的时间有些久了,芙罗拉低下头,轻轻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让您丢脸了,对不起,我会尽快提高实力的,但我最后没有真正的输给他,用小伎俩让他默认和我打成了平手。”
——你没有要为这种事道歉的理由啊。
“他的实力我是知道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比得过他。”林诺幽幽叹息,最后向她伸手,“芙罗拉,过来,看着我。”
芙罗拉抬起头,凝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