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在意。
那天的天气很好,明晃晃的太阳,天空像乳白牛奶和淡蓝颜料调成的画布。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墙壁因岁月而斑驳,疯狂的野玫瑰在冬日自然凋零,一个身影埋在萎靡的花丛间,侧颜美好。与那些死亡的遗骸对比,他的脸庞是如此蓬勃青涩,正在一个生命最好的年纪。
他还不曾像开始那样绝望,悲痛,憎恨。
那些悠远漫长的经历将会沉淀在深处,永远地沉睡下去,直到被新的未来所取代。
米若尔就这样静静看他。
大概是他的目光如海平面下的漩涡一样,看似安宁实则汹涌,林诺当时摆弄花枝的细长手指停顿了,睫毛下的阴影浮游,沉沉的,这使得他有种刺人的攻击性,随即他掐断了一只枯萎的玫瑰,握在手心。
他迟疑地看向了来人。
当他转过头,灵魂仿佛正在滚烫的日冕下热烈燃烧。
他有着对男性来说太过繁丽的容貌,浓重的黑发黑眼,嘴唇像两弯紧合的鲜红月亮,却不带俗气的妖艳。
风华正茂,经历了一场新生,昔日金发蓝眸的影子却依旧借助晴空与烈日的恩泽附着在灵魂之上,可他还没有被任何可怖的流毒所害,深陷在凡人的羁绊不可自拔。
他注视米若尔。
眼珠微微转动,牢牢地将他锁定,他露出很奇异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分离多年的仇敌或爱人,因为那热烈沸腾的情绪,如果不是刻骨铭心的恨,那必然是深入骨髓的爱了。
像一片被点燃的海洋,湛蓝火焰随浪起舞。
他有些黯淡的眼睛被点燃了。
“你在干什么?”米若尔问。
林诺日光下站立。
他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米若尔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他那时还不懂什么人世间的潜台词,没有应答。
忽地来了一阵风,吹得林诺的长发烈烈飞舞,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面颊浮上一抹红,似乎是有些羞怯。他捏着那只玫瑰,转过身来,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奇迹就那么发生了。
他的袖口微微抚过花枝,像是有魔力般为它们着色。翠色的枝叶,鲜红的花蕾,重生一般抽枝生长,一团团地蔓延开来,张牙舞爪地侵占领地。它们簇拥给予它们新生的主人,风也吹动它们,微微晃动的样子仿佛在感谢。
林诺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做得很不错。
那是——时间,它在重返,要么就是在流逝。
前者是令死去的逆流而上复苏回归,后者是在旧日的灰烬中开出新的希望。
然后,他握着那只玫瑰,它也褪去了灰败的模样,可爱异常。
他熟练地拉过他的手,全没有陌生人的生疏客气,小心翼翼地把刚刚长成的玫瑰递到他手里。林诺的裤脚挽起,肌肤如冷瓷,手上乌黑的泥土无法遮去它。
“送给你啦。”
他就这样,眼眸中闪动名为一见钟情的色彩,笑着说。
“我在等我哥哥来接我。”
“这样我就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了。”
“所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