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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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直到抵达了目的地,米若尔才明白林诺的想法。
——那是一片玫瑰田。
眼下正是玫瑰盛开的季节啊,浓烈的颜料从每一朵玫瑰中流淌出来,描绘出油画一般的浓重质感。林诺是个很爱花的人,他种花,买花,送花,尤其钟爱玫瑰,甚至是迷恋这些血色的植株。它们很美不错,但米若尔看到林诺打算踏入其中时,它们就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恶焰了。
它迅速如张开的弓,如一枚箭矢射到了林诺裸露的小腿上,向上攀爬,冰冷的触感让他蹙眉头,却没低头。
乌黑的泥土淹没上他荧白的脚背,优美足弓微微翘起,他行走在其中,指尖似乎漫不经心地挑选,袖口却爱怜地抚过一个个花朵,发出沙沙的声动,这代表一视同仁的喜爱。
茂盛枝叶是天然的保护屏障,米若尔不得不爬得更深,穿越过隐秘地带,要不是他现在是条蛇,真是太轻浮了,又或者被林诺当成一个大胆的暗示。
可他真的完全没这份心思,特别是当林诺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接着整个人扑倒下去,他只有急切保护的想法了。
蛇躯开始涨大,飞快地缠绕住了林诺的腰身,包括手腕,脚踝,脖颈,这些皆是裸露的地方。一头巨蟒垫在他的身下,谨防玫瑰的苦刺让他受伤,俯首聆听他浅浅的呼吸。
鲜花,巨蛇,美人。
冷冷的鳞片和清冽白肤,收缩、摩擦、缠绕,多像一条恶毒的绳索,活生生要将他绞杀在蛇的拥抱中。蛇信吐嘶,危险颤栗的接近,他们组合的重量压倒了大片玫瑰,狡黠的花枝夹缝而生,簇拥在一张沉静的侧颜边。
如果只是鲜花和美人,这种永恒不变的美丽主题太单调了。而增添了一个变奏的音符——蛇。
蛇类之爱,狡诈诡谲的同时,满腹怨毒的恶类甘愿为你收敛獠牙,俯首称臣时,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加旖旎动人。每一寸,每一处,它都在拱卫他,那些玫瑰更像是他们的婚床。
林诺沉沉、静静地睡过去了。
米若尔小心移动,就怕吵醒他敏感的神经。而当他越过双肩,视线微微扫过面庞时,忽地愣住了。
那有一滴眼泪。
在皎洁的月光下,浓郁的玫瑰香仿佛也成了有形之物,如温热的手般抚平了他的眉头,林诺的四肢放松,椭圆瓣片在眼睑出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他的眼角处有点点荧光闪烁。
开始还以为是夜间的露水不小心滴落,但那实际上是一滴眼泪。是什么让他忍耐尖刺也要睡在这?
米若尔知晓理由的。
——我心安处便是我的归宿。
圣子是孤独的,他要时刻警惕那位迷雾一般的神明,在万千堆砌起来的奢华中,甚至没有一个说话的人。神不可信,芙罗拉对他的敬意大过亲近,沙菲亚在他眼里只是宠物,他很多话只能闷在心里。林诺还有个等他回家的好先生好爱人,圣子什么也没有,所以他只能到玫瑰田里寻求安慰。
今晚确实是酒神之夜,酒精不仅使人陷入癫狂的欢乐,追求本能的愉悦,还会激发内心的悲苦,无限勾起那些深埋的事物。
蛇舔舐过那滴泪水,尝到了苦涩至极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团起他,轻声道。
睡吧,睡吧。
只有现在。
万籁俱寂。
月光在玫瑰花田里静静燃烧。
在密教的圣子沉睡过去后,一个普通的醉鬼从他的爱人怀里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因为一丝极为诱惑的气息。
他的反复横跳不只是醉酒那么简单,灵魂本就不稳,而且他还做了点隐秘的事……但异能失控就是最大的诱因,它们本该保护他的,米若尔冷声道:“没用的东西,废物。”
阴影乖乖趴着,接受训斥,彻底不敢动了。
林诺一直在捂着肚子喊“饿”,米若尔摸摸他的肚皮,确定他今晚吃得很饱,由于手感太好,又忍不住多摸了几下,搞得对方都瞪他了才撒手。
所以大概不是生理上的饥饿在作祟,是精神上的,嗯,他应该吃点特殊的“夜宵”。
他若有所思,用指节划开了手腕,一股无形的甜美气息先一步流淌了出来,他身下安静的人鼻尖动了一下。
林诺对他有食欲这点,他很早就清楚。
小巷遇见那次,林诺试图一口咬掉伸进他嘴里的手指,吮吸它。酒吧里,无数层层叠叠的光影里,贪婪的眼睛和触手在暗影里乱舞。他们接吻的时候尤其兴奋,当进行体/液交换时,他看似晕眩地沉浸,但手指总是有意无意地摸索过要害,令他怀疑下一秒可能就会收紧。
时常看猎物一样的眼神,沸腾汹涌的杀意,他们在餐桌上吃饭,林诺微笑着看他,用力切割盘中的食物,慢条斯理地咀嚼,有种他自身一同被吞下品尝的错觉。
羔羊和狮子同桌吃饭,谁是羔羊,谁是狮子?
米若尔一点也不觉得会被冒犯。
这只会叫他更加神魂颠倒。
吞噬。这是个美好的词。
这是林诺的本能。
不过,他为什么不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