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野委婉地拒绝了。
男子离开前很骄傲地说,塔吉克族是善良的民族,在塔县,他不用担心遇到坏人和危险。
斯野以真诚回应真诚,“谢谢您。”
回到酒店时,斯野提着大桶装矿泉水,还有两瓶“夺命”大乌苏。
过安检时翻遍所有口袋,却没找到身份证和房卡。
他愣了,额头上瞬间涌出冷汗。
房卡丢了可以补办,但在新疆,失去身份证简直寸步难行。
到底丢哪里去了?
他捂着额头使劲回忆。
是在散步的路上丢了?还是买水的时候?
想着,他冲出酒店,朝商店跑去。
店员说,没有捡到身份证。
他只得原路寻找,走得太急,胸口渐渐发闷。
这是高反的症状。
他告诉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看着地上的石板。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靳重山:还没回来?]
斯野直接拨了个语音过去。
“靳哥,我身份证和房卡丢了!”
手机里传来沉默。
靳重山很无语吧?
就这么一会儿没看着他,他就把身份证弄没了。
斯野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但当务之急是找到身份证。
“靳哥,要不你帮我一下?”
“你的身份证和房卡都在我这里,让你回来找我拿,忘了?”
“……”
斯野缓缓蹲在地上,左手抱住膝盖。
浓烈的气闷将他包围住。
他怎么……又突然犯病了?
上次是边防证,这次是身份证和房卡。他这记忆是和证有仇吗?
极其消沉的情绪中,斯野并不知道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被靳重山听得一清二楚。
“在哪?”靳重山问。
斯野尽力让语气听上去轻松。
“我刚出来找找,马上回来。靳哥,你在哪个房间?”
“在哪?”靳重山却重复道。
这一声有力、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对斯野不肯老实回答的不耐。
斯野只好报出坐标。
靳重山冷言道:“等着。”
斯野还真半步都没挪。
并非被靳重山吓着了。他只是很不开心。
因为自己的病,因为又给靳重山添了麻烦。
今天本来很开心的,看了那么壮美的风景,吃了足够回味一辈子的牦牛骨髓。
开心得他都忘了自己是个病人。
最后却被“遗忘”杀了个回马枪。
风有点大,他不太舒服,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也没察觉。
靳重山骑着摩托过来,车头灯打在斯野身上,最先看见的就是那一头金色的、凌乱的头发。
古丽巴依养了很多流浪猫,他刚还揉过一只猫的脑袋。
猫爱干净,将毛打理得很顺。
……这个人还没猫讲究。
摩托停下,斯野抬头望着靳重山。
他的脚蹲麻了。
靳重山本想催人上车,但对视的一刻,话突然顿在唇边。
路灯下,斯野的瞳孔是琥珀色,像加了冰的高原药茶。
皮肤很白,像盛着茶水的精致瓷器。
茶水好像快溢出来了。
他很难过。
靳重山想。
古丽巴依的流浪猫每天都无忧无虑,但有几只莫名其妙就会闷闷不乐。
他跟古丽巴依说。
古丽巴依叫来库尔班,却都看不出哪只不开心。
只有他看得出。
他揉难过流浪猫的脑袋。
它们起初背对着他,不久就会翻出肚皮,朝他眯起眼睛。
靳重山摘下骑车用的半指手套,在斯野凌乱的金发上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