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凌晨暮色 初禾 9330 字 2025-01-07

斯野委婉地拒绝了。

男子离开前很骄傲地说,塔吉克族是善良的民族,在塔县,他不用担心遇到坏人和危险。

斯野以真诚回应真诚,“谢谢您。”

回到酒店时,斯野提着大桶装矿泉水,还有两瓶“夺命”大乌苏。

过安检时翻遍所有口袋,却没找到身份证和房卡。

他愣了,额头上瞬间涌出冷汗。

房卡丢了可以补办,但在新疆,失去身份证简直寸步难行。

到底丢哪里去了?

他捂着额头使劲回忆。

是在散步的路上丢了?还是买水的时候?

想着,他冲出酒店,朝商店跑去。

店员说,没有捡到身份证。

他只得原路寻找,走得太急,胸口渐渐发闷。

这是高反的症状。

他告诉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看着地上的石板。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靳重山:还没回来?]

斯野直接拨了个语音过去。

“靳哥,我身份证和房卡丢了!”

手机里传来沉默。

靳重山很无语吧?

就这么一会儿没看着他,他就把身份证弄没了。

斯野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但当务之急是找到身份证。

“靳哥,要不你帮我一下?”

“你的身份证和房卡都在我这里,让你回来找我拿,忘了?”

“……”

斯野缓缓蹲在地上,左手抱住膝盖。

浓烈的气闷将他包围住。

他怎么……又突然犯病了?

上次是边防证,这次是身份证和房卡。他这记忆是和证有仇吗?

极其消沉的情绪中,斯野并不知道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被靳重山听得一清二楚。

“在哪?”靳重山问。

斯野尽力让语气听上去轻松。

“我刚出来找找,马上回来。靳哥,你在哪个房间?”

“在哪?”靳重山却重复道。

这一声有力、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对斯野不肯老实回答的不耐。

斯野只好报出坐标。

靳重山冷言道:“等着。”

斯野还真半步都没挪。

并非被靳重山吓着了。他只是很不开心。

因为自己的病,因为又给靳重山添了麻烦。

今天本来很开心的,看了那么壮美的风景,吃了足够回味一辈子的牦牛骨髓。

开心得他都忘了自己是个病人。

最后却被“遗忘”杀了个回马枪。

风有点大,他不太舒服,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也没察觉。

靳重山骑着摩托过来,车头灯打在斯野身上,最先看见的就是那一头金色的、凌乱的头发。

古丽巴依养了很多流浪猫,他刚还揉过一只猫的脑袋。

猫爱干净,将毛打理得很顺。

……这个人还没猫讲究。

摩托停下,斯野抬头望着靳重山。

他的脚蹲麻了。

靳重山本想催人上车,但对视的一刻,话突然顿在唇边。

路灯下,斯野的瞳孔是琥珀色,像加了冰的高原药茶。

皮肤很白,像盛着茶水的精致瓷器。

茶水好像快溢出来了。

他很难过。

靳重山想。

古丽巴依的流浪猫每天都无忧无虑,但有几只莫名其妙就会闷闷不乐。

他跟古丽巴依说。

古丽巴依叫来库尔班,却都看不出哪只不开心。

只有他看得出。

他揉难过流浪猫的脑袋。

它们起初背对着他,不久就会翻出肚皮,朝他眯起眼睛。

靳重山摘下骑车用的半指手套,在斯野凌乱的金发上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