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耿诺趴在床上,想回头,身体艰难地挪动两下,却被误会为挣扎,顾承砚很快单手擒住耿诺两只手腕,摁在背后。

他动弹不得,被眼泪和汗水沁湿的黑发贴在床单和额角,稍稍拧过些脸,泪眼婆娑地望向顾承砚,寻觅能否有一丁点的怜悯。

可惜并没有。

粗沉的气息喷在颈* 侧,黑暗中的一双墨眸闪着幽光,耿诺觉得他此刻被一只发.情中的野兽钉在床上。

发.情?

难道顾承砚在发.情期?

耿诺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也无法辨别此刻的顾承砚是否正处在发.情期。

他对Alpha的这些习性知之甚少。

可顾承砚如果真的在发.情期,应该去找Omega啊!来折磨他干什么?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顾承砚俯身靠近,在他后颈吮咬。

那里并没有腺体,但顾承砚不厌其烦地啃嗜那块皮肉。

耿诺心都凉了。

一个得不到Omega信息素安抚的发.情期Alpha会怎样疯狂呢?

“顾、顾上将……”耿诺颤抖着发出破碎的声音,“你……请你清醒一点,我不是Omega,呃!”

顾承砚从背后猛地靠近他,低声贴在他耳畔,“这件事,第一天不就知道了吗?”

随即炽热的嘴唇又滑落在后颈处,鼻息轻嗅,他诱导道:“叫我名字,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

耿诺抓着床单,身体在颤抖,顾承砚却惬意地笑了下,声音从喉咙里含混钻出:“你该庆幸你没有任何气味……”

耿诺发出轻轻的呜咽,声音似乎刺激到了顾承砚,动作顿了顿,和他拉开些距离。

少顷,顾承砚又靠了过来,补完了后半句——

“……也不能被标记。”

他像是很满意,对于一个以卵击石的Beta,他的生理特性给不了任何助力,而顾承砚理所应当地不会受影响。

说完,顾承砚低下头,朝着那块干净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啊!”

耿诺发出惨叫,拼命挣扎,额头冒出冷汗,身体甚至忍不住痉挛,即使感知不到信息素,这样不加掩饰的直接注入也会对其造成影响。

他被死死固在Alpha的怀中,压抑的哭腔让身后的野兽情绪愈发高涨。很快整个房间都充斥着Alpha的气息。

“顾承砚,你放开我!放开!”

耿诺什么都闻不到,却能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压制,好像整个天都在这一刻塌了下来,刚巧压在他的身上。那种设下天罗地网般的掌控从毛孔和血管钻入四肢百骸,耿诺死死咬着牙,简直目眦尽裂。

疼痛,和源自天性的压制感,让他无力抵抗。

“求你……放开我。”

顾承砚充耳不闻,良久之后,他松开口,看着耿诺脖子上的咬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也不知道在满足什么。

耿诺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满身湿滑的汗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后颈一个新鲜夺目的齿印在满身爱痕中格外醒目。

等他哭声渐小,顾承砚毫不留恋地起身坐在床边,用视线描摹少年每一寸肌肤。

那里处处是他的烙印。

这个人到死都是属于自己的。顾承砚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

即使他是带着不怀好意接近自己的,即使他甘愿以自身为饵,谋划把他变成冯启龙那样的疯癫傀儡。

可惜了。顾承砚想,你跟皮克斯的谋划要功亏一篑了。

“为什么?”耿诺趴在床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什么?”顾承砚被这声如蚊蝇的质问唤回神。

“我是Beta,帮不了你。”耿诺闭上眼,看上去很疲惫,这种疲惫不是经历一番情事后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理上的。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想从口头上发泄心中的怒火又不敢太大声,生怕这个凶残的帝国上将一个不高兴真把他先奸后杀。

他有些难受地嘟囔:“发.情期不该去找Omega吗?我又没有信息素……”

顾承砚这才反应过来耿诺将自己今晚的异常表现理解为发.情了。

他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你以为对于我这种Alpha,发.情易感这种事情能随随便便操控我的情绪吗?”

耿诺眼皮动了动,没有挣开,看他那样,仿佛在说:不然呢?

“我要走了。”顾承砚对他道。床上的少年Beta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说着要走的顾上将也没有走,在床边坐了很久,耿诺一身狼狈,顾承砚却衣冠整洁,刚才的一系列沉沦欲望甚至没给他的衣服填几丝褶皱。

顾承砚低垂着眼,眸中有翻涌的晦灭闪光,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耿诺的呼吸渐平,睡得却不安稳,眼尾的泪痕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小腿肌肉时不时抽搐一下,带得眉头也轻轻皱起。

弗兰被悄无声息地叫到跟前,光脑总能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任何地方,顾承砚没有下达指令,弗兰察言观色,“要给他治疗吗?”

顾承砚似乎要点头,但又否决,“先等等。”

他拿出终端,打开了拍照模式。

弗兰脑补了一系列恶趣味,没想到他的主人会这么无耻,都准备杀掉对方了,还要留下人家的艳照。

你是有多馋他身子。

不过它似乎想岔了。顾承砚小心翼翼把睡梦中的耿诺转过身,举起终端,“咔擦”几声,屏幕上显示出和床上如出一辙的面庞,眉心还蹙着,嘴唇也有些肿,甚至还有破皮的地方。尺度最大的也只到印着咬痕和吻痕的脖颈。

最后,他拍下那个宛如标记的齿印。

收起终端,顾承砚站起身,淡淡吩咐道:“给他治疗吧。”

绿色的光线徐徐将耿诺全身笼罩,即使是体内的浊液也瞬间被清洁干净,随后诸多痕迹缓缓消散,颈后的齿印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浑身洁白无瑕,没有一丁点欲望来过的痕迹。

好像今晚就是一场梦。

弗兰揶揄道:“上将,要不再拍几张,他现在眉头舒展多了。”

顾承砚似乎没有这个想法,看到耿诺的身体恢复如初,便转身离开。

那个Beta身上一切痕迹都是他给予的,甚至蹙起的眉头也是因为他。

但恢复如初后,他只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奸细。

无需流连。

顾承砚这样说服自己,离开了狂鲨。

回去的路上,他久久盯着终端上的照片,少年的梦恐怕并不美好,但想必梦中有他,微张的嘴唇不是为了呼吸,也许只是诱惑的手段。

顾承砚想,今天不该去的,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回到上将宅邸,管家惊异于顾承砚什么时候出去了,明明从皇宫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家中,傍晚只有卫海离开。

“上将,您去哪儿了?”

“没什么。”顾承砚神色看不出一丝异常,顶着晨露进门,衣摆都沾了些水露,他脱下外套,阔步上了楼,“随便走走。”

耿诺醒来时真的以为自己做了场噩梦。

清爽的身子和过往每一次跟顾承砚过夜后都不一样,他可不相信顾上将会好心到事后替他清理。

更何况晚宴在即,顾上将没有理由这几天到访,所以尽管身上有些酸痛,他还是把昨晚当成一场太过逼真的噩梦,有些细节他至今还能回想得一清二楚。

可能真是数钱数困了吧。

想到这,他忙不迭爬下床拿出装钱的黑包,细细将里面的钱又数了一遍才安心。

洗漱的时候觉得后颈有些疼,在镜子前脖子都扭酸了也没看到有什么异样,耿诺摸不着头脑地出去觅食了。

这几天他倒像个无事一身轻的闲人,一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耿诺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从这里剥离出来。他将不再和这里的人有半点牵扯,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做服务生,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被Alpha上过。离开这里之后,他仍然是一个清清白白的Beta,这里的一切都将消失在他往后余生的记忆里……

耿诺这样轻盈地想着,去员工食堂叼了片面包,顾上将不在,当然也没有人一日三顿地往高级套房里送山珍海味。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

从他进入员工食堂开始,其他人的眼神便很不对劲,门口Alpha守卫试图拦住他,却没能成功,直接半跪在地上,耿诺这时还有些莫名其妙,以为对方突发恶疾。但很快他发现不是这么回事。食堂里的Omega也开始躁动起来,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冲击,腿软站不住脚,离他最近的几个甚至当场发了情。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拼命捂住口鼻。

这下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么回事了,耿诺脸色难看地匆匆回了房间。

昨晚那根本不是梦。

不知道顾承砚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但那浓郁的Alpha气息倒是原原本本地留在了他身上。

耿诺是Beta,那些属于Alpha的信息素注入到他身上并不能形成标记的效果,但却会短暂地留在他身上。

如果Alpha标记Omega是一种宣示主权的示意,气息对旁人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冲击,而顾承砚倾注在耿诺身上的信息素,则像一股霸道的力量毫不掩饰地外张着,一瞬间耿诺几乎成了个拥有Alpha气息的Beta。

耿诺在心里骂骂咧咧,十分不解顾承砚这迷惑的行为,最后两天都不给个清净。

这下好了,他一下子又成了人群的焦点,数钱都数不痛快。

虽然旁人会因为他身上这个气息而不敢靠近他,但同样,这气息也让他的存在感无比鲜明。

显然这不利于他的逃跑。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晚宴前夕。

灯红酒绿金碧辉煌,奢华气派的宴会厅里,无数服务生忙碌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这几天耿诺没有被安排任何工作,这会儿在众人的忙碌之中,也没人记得起他。他刻意往人群处靠近几次,发现顾承砚在他身上留下的气息可能已经消散、或者说微乎其微,即使和Omega擦肩而过也引不起对方注意的程度。

耿诺安下心。

离开之前,他要做一件重要的事。

这件事和逃跑一样,都要趁着这个混乱时刻才好进行。

耿诺屏蔽了三楼的信号,这个举动有很大风险,所以他只留给自己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他要溜进皮克斯的办公室,找到自己的合同,然后销毁并离开。如果十分钟内没有恢复信号,他就会暴露。

皮克斯的办公室十分宽敞豪华,肉眼可见的地方就有百十平米,还不清楚是否有暗门或隔间,墙上摆着狂鲨俱乐部来自上流社会各界的荣誉证书和奖杯,还有他珍爱的各式藏品。耿诺囫囵扫过,视线落到他的办公桌和背后的书架上。

在哪儿呢?

耿诺快速翻找,同时竖起一只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外面几次出现动静,耿诺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只是经过而已。

没多会儿,还真让他找到了。

就在皮克斯桌上的文件盒里,似乎拿回来之后就这样随手一扔,没有刻意收拾。可能这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用处。

但这对耿诺可是巨大的威胁。

在皮克斯手里,这东西没什么用处,如果他被皮克斯搞死了,这玩意儿更不会发挥作用。但等他跑了,等皮克斯察觉到他跑了,这一纸合同可就有大用处了。

如果对方恼羞成怒,用这份合同坑害他,耿诺没有把握能一辈子逃过帝国法院的追寻。

虽然不太懂这里面具体道道,但白纸黑字按过手印的,耿诺想当然也能推测出法律可能会进行的制裁,他万一辩解不清,万一官商勾结沆瀣一气,他去哪儿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不能赌。

耿诺左右看看,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碎纸机。

这是个好东西,耿诺把两份合同捋平塞进碎纸机,蹲在地上,歪头透过塑料窗口看合同被碎的全过程,他得确保这玩意被粉碎完成。

然后他发现了个问题。

这个碎纸机的运行原理非常原始,非常粗糙,仅仅把纸张竖向切割成半厘米左右的长条。耿诺看着被切割成这样的碎屑,或者称呼其为纸条,完全可以想象出把这纸条拼回去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

不行。

这太没保障了,皮克斯完全可以让人把它拼起来,然后再拿来找他旧账。

不能留一丝把柄。

一不做二不休,耿诺掏出之前顾上将遗落在他这里的雪茄盒,里面有几根火柴,他把火柴擦出火光,扔到碎纸机里,静静地看着纸屑化为灰烬。

时间还剩一分钟,该走了。

“耿诺!”

呼吸一滞。

他缓缓扭过头,是何飞。

耿诺不动声色,“怎么了?”

还好此时他已经离开皮克斯办公室,关门前也确认过四下无人,直到三楼信号恢复的那一刻,他都能保证自己天衣无缝。

他只是在佯装忙碌的途中偶遇何飞。

何飞似乎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兴冲冲地过来拉住他的手,没头没尾地说:“快来!”

耿诺想抽回手,他现在可没工夫浪费时间。结果没想到何飞力气还挺大,一抽竟然没抽回手。

“去哪儿?我……我现在有急事,皮克斯老板安排我……”耿诺试图找借口把何飞打发了。

“天大的好事!”何飞执拗地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别管那些了,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什么?”耿诺并不感兴趣。

“好东西。”何飞狡黠一笑,“你以后出去肯定用得着。”

“什么?!”耿诺心中一惊,以为何飞察觉到了什么,随即他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被顾上将带回家”这个“出去”。

就是这一晃神,耿诺成功被何飞拉着走,为了不让他察觉到异样,只能催促道:“去哪儿,我真的很忙,万一耽误了时间被怪罪……”

“好了好了,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站在平房前——这平房他之前从台球室的窗户那儿看到过,当时隐约看到上方冒着白烟,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这会儿从外面看倒是安静得很。

从楼上看,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遮蔽下,这间平房显得很渺小。但此刻站在地面,耿诺才发现这间平房几乎有两层楼高,纵深甚至看不到尾。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耿诺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心中急躁焦虑更甚,无暇多思。

“等我下。”何飞跑到门前开锁,耿诺随口问道:“你有这里的钥匙?”

何飞身形一顿,没有回头,语气如常道:“是啊。”

门锁迟迟没有打开,耿诺觉得有点不对劲,往前走了两步,“你到底带我来干什……”

“咔嚓。”锁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耿诺看清了何飞手里的东西——他拿来开锁的并不是钥匙,而是一截弯折的铁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