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夭点头道:“所幸殿下明慧,能听懂玉夭的暗示,寻到寒天观来。倘若殿下一心回府,只怕会遭遇金羽卫埋伏绞杀。”
容毓笑了,道:“盛暑天里听见《暮秋寒天》确是新奇,便仔细听了几阙,很容易辨出那人吹的是经你重编后的新版,因此本王知道是你。早在苍浪关的时候,你便在提醒本王。”
玉夭望着他,两人会心一笑。
容毓又道:“如今京中一切可都还好?”
“殿下放心,步步都在我们掌中。”玉夭道:“安国公与北胥往来的信函我盗出了一些,足以将他的伪装击得粉碎。还有他前些年暗中买通贾太医,在给陛下的参茸汤中做手脚,想谋害龙体动摇国本。以及他主使玉带诏,串联朝臣暗算殿下和昭岚军之事。条条都有铁证。此次大破赤鳞军,昭岚军勇武举国可见。翻出这些事必然民愤四起,朝臣也未必敢再心向于他。他再也无翻身之力了。”
“按说,北胥赤鳞军此次吃亏不小。我若是安国公,应当要加速京中的行动,尽早废帝另立,以免夜长梦多。想来又是你想办法拖延了几日罢?”
玉夭笑道:“殿下不巧抱恙,逼宫之宴事关重大,我们的计划少了殿下可不成。安国公是北胥人,最信卜筮,而窃国篡权本是不义,他心虚。我让司宿国师故意将吉日说迟,他为了得天地庇佑,已然将禅让典推迟到五日后。殿下只管安心休养。”
容毓点了点头,又道:“祭坛呢?”
玉夭道:“已经炸毁了。”他看了容毓一眼:“安国公为了此事大发雷霆,祭坛巍峨,若要重修起码得三个多月,他如何等得?司宿国师在说天象时,无意间提到了吉日当天‘利水’。安国公自然而然便想到了,殿下正月十五开年祭礼那日在御轸湖心岛水祭的那方祭坛。五日后,禅让典便在那处举行。”
容毓闻言,满意地哼笑一声,躺了回去。
强撑着议事,他忽又有些头晕恶心。揉了揉太阳穴,他轻声道:“万事俱备。便只盼我能在这几日痊愈,可莫误了大事。”
慕容狄回到道医苑,利索地将药碗药壶洗净,便开始翻看医书给容毓备药。
他心静,一看书便几个时辰。桌前灯影跃动,门开了一线,初秋的风灌了进来。慕容狄揉了揉眼,抬头看了去,见玉夭进了屋来,翻身将门插上。
慕容狄诧异道:“玉先生?”
玉夭上前几步,也没多寒暄,便略一拱手:“深夜叨扰,大皇子见罪。玉夭斗胆请问大皇子,您给殿下都抓了些什么药?”慕容狄尚未回答,玉夭又说道:“今日我去见了殿下,闻出屋里的药香似乎有异,怎依稀闻出些,阿胶、苏梗、桑寄生的味道。”
慕容狄闻言,不自然地将脸偏了开。
玉夭见他如此,不禁心底一悬:“大皇子,殿下他到底……”
慕容狄停了片刻,玉夭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终慕容狄叹了口气,道:“玉先生细致入微。本宫确实把出毓哥哥脉象有异。”
玉夭道:“是何异样?”
慕容狄抿了抿嘴,道:“毓哥哥脉象……润如滚珠,来回滑动,来往迅急。在医书上这是……是……”那两个字此刻竟有些烫口,慕容狄再如何都无法将其与容毓联系起来。
玉夭也变了脸色,怔忪地看着慕容狄手下写了一半的药方,颦紧了眉,心脏仿佛被只手慢慢地攥紧。心底像有根针缓缓穿着,彷徨无措,又忧虑疼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