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惩罚+罪行+扮演(入v三合一)

奸宦指南 墓鹿 18166 字 2025-01-07

“嗯……”竹青轻轻包住时鹤书的手,俯身去看那张纸。“这份已经整合好了,只是属下还未清理桌子,有些有碍观瞻。”

他的气息喷在时鹤书的耳尖,而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垂下纤长睫毛与光洁的脸颊。

竹青的指尖动了动,而时鹤书用舌尖轻轻顶了顶腮。

“原是如此。”

他将手从竹青的掌心抽出,轻轻放下那张纸,“平阳谢氏订装了几本?”

“目前是七本。”说着,竹青将一旁的档案拿来:“都在这里,督主。”

时鹤书扫过那不知何时被摞整齐,并按编号摆放的书,从最顶端取下了第一本。

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端正的字迹映入眼帘。时鹤书垂眼看着纸上的内容,渐渐蹙起了眉。

平阳谢氏在平阳肆意妄为,谢无忧所说的罪证甚至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平阳百姓每年甚至要交两份税收,一份给中央朝廷,一份给平阳谢氏。

两份税收如两座大山,狠狠压在平阳百姓的身上,汲取他们的骨血。

大宁本就实施重税,且并不是什么清明之地,百姓正常交税都会受到层层剥削。平阳有不少百姓无法负担两份税收,想要举家搬迁,却又负担不起平阳谢氏定下的迁离费。

但天下总会出现英雄,总会有人看不过去平阳谢氏的行为,想要为自己与旁人讨一个公道。

只是那是在平阳。

应得的公道没有讨到,讨公道的人却莫名其妙死在了家中,心脏中三刀自杀。

时鹤书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心善的好人或好官,“好”这个形容词和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但时鹤书也是真的厌恶欺压百姓之人。

平阳谢氏……

时鹤书放下手中的档案。

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抬眼扫过那厚厚一摞档案,时鹤书开口:“烛阴。”

清清冷冷的声音打碎了萦绕在烛阴身上的阴郁,如一只阴暗蘑菇一样缓慢整理桌上资料的烛阴猛地抬起头:“督主,怎么了。”

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那双眸子里的冷意,时鹤书轻轻叩击桌面:“你愿意扮演锦衣卫,潜入平阳吗?”

他需要一个武力高强的生面孔扮演锦衣卫,被平阳谢氏囚禁。

而这个人选,唯有烛阴。

虽然很不喜欢锦衣卫,但烛阴并未犹豫:“在所不辞。”

时鹤书满意的勾起唇角,清浅的笑容再度让烛阴无声红了耳根。

他最喜欢看时鹤书笑了。

心脏因兴奋而跳的极快,就在烛阴沉浸于那个清浅笑容中时,时鹤书开口了。

“走吧,去北镇抚司。”

比起门可罗雀的东厂,北镇抚司显然要好上许多。

至少平民百姓不会刻意绕道而行。

马车停在了北镇抚司门前,虽并没有提前递拜帖,但时督主的脸本就可以在北镇抚司畅通无阻。

时鹤书刚带着烛阴迈过大门,便听到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女声。

“谢无忧,你再这样跟我说话试试。”

“殷指挥使,消消气消消气……”

殷重光拨开千户的手,怒而指着谢无忧:“再敢挑衅我,我就带人把你的北镇抚司给砸了,说到做到。”

谢无忧扬扬眉,火上浇油的话刚要说出口,便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咳。

“本督来的不巧了?”

帕子抵着唇,时鹤书抬眼看向殿内干练的女性与吊儿郎当的谢无忧。

谢无忧缓缓闭上了嘴。

殷重光回眸,一双飞扬的凤眼看向时鹤书:“原是厂公,来的真巧啊。”

未涂口脂的唇轻启,殷重光抬起下巴:“还望厂公多管管谢无忧,让他别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冷淡的视线落到谢无忧身上,时鹤书微微扬眉,谢无忧举手投降。

殷重光没兴趣管他们的眉眼官司,一甩长马尾:“本使很忙,来北镇抚司和你算账都是浪费本使的时间。谢无忧,管好你自己。”

谢无忧冷嗤一声,还未回嘴便听到时鹤书又咳了两声。

谢无忧:“……”

算了,不和姓殷的计较。

他的闭嘴刚好合了殷重光的意,殷重光冷声道:“今日便这样算了,再有下次……你等着。”

“告辞。”

说罢,她便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冷冽的背影。

收回落在殷重光身上的视线,时鹤书再度看向谢无忧:“你做什么了?”

谢无忧一脸无辜:“也没什么,就是去南镇府司说了点话,殷重光就打上门了。”

时鹤书:“……”

时鹤书轻轻眯起眼:“所以,你说什么了?”

谢无忧“唔”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说殷重光给的情报太多太杂,让她重新整合再交上来……”

时鹤书上下扫视一下谢无忧:“你怎么敢的?”

谢无忧更无辜了:“我为什么不敢?殷重光又不能打死我。”

时鹤书:“……”

谢无忧从小到大都热衷于说歪理,时鹤书也不欲再与他废话,直接便坐到了椅子上。

“本督来找你借衣服。”

他开门见山,而谢无忧颇为稀奇的扬起眉:“怎么忽然要借衣服?难道厂公对本使芳心暗……”

“噌!”

长刀出鞘,垂首的烛阴轻轻抬起头,空洞的目孔注视着谢无忧。

谢无忧:“……”

千户倒吸一口凉气:“厂公消消气消消气……”

时鹤书冷笑一声:“谢无忧,我说过我的属下都护主。管好你的嘴。”

其实又看出了什么的谢无忧:“…………”

谢无忧对着时鹤书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正了神色:“厂公要借什么品阶的衣服?”

时鹤书想了想:“总旗?”

谢无忧并未拒绝:“好,是厂公的尺码吗?”

“不是。”时鹤书轻轻抬起下巴:“是我这位属下的尺码。”

虽是少年人,但烛阴比时鹤书高出半个头,且要结实不少。若按时鹤书的尺码,烛阴穿定会小。

谢无忧扫了眼收刀入鞘的烛阴,支着下巴:“……没问题是没问题,但厂公要拿去做什么?”

羽睫掀起,暴露出烟灰色的眸。时鹤书看向谢无忧,微微偏头:“帮你报仇?”

呼吸一滞,没想到时鹤书还记得那件事的谢无忧捂住心口:“厂公,你再这样我要爱上你了。”

时鹤书平静:“敬谢不敏。”

他们并未废话多久,谢无忧便给了时鹤书一套总旗品阶的服饰,并友情赠送了两把绣春刀。

“告诉你这位属下别戴面具啊。”

谢无忧倚在门框旁,对时鹤书挥挥手:“我们锦衣卫不戴面具的!”

时鹤书并未理会谢无忧,而烛阴正了正时鹤书赠予他的面具,狠狠瞪了眼谢无忧。

就你话多!

马车驶回了督主府,景云将茶点与温茶为时鹤书摆好。

立在桌旁的时鹤书抚过飞鱼服,抬眼看向烛阴:“试一下?”

“好。”烛阴接过飞鱼服,默了好一会才道:“要摘面具吗……督主。”

时鹤书顿了顿:“你随意。”

烛阴闷闷应了一声:“好……”

除了时鹤书与小时候的竹青,没有人看过烛阴面具下的脸。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傩面就代替了五官,覆在烛阴的脸上,哪怕入睡都从不摘下。

而今日……

有些畸形的手将傩面放下又拿起,烛阴纠结半晌,终是将傩面再度扣在了脸上。

景云还在。

烛阴讨厌景云,也不想给景云看他的脸。

烛阴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长腿,颜色鲜亮的飞鱼服比黑色的劲装更衬得他俊朗无比。

但景云只是看了眼便收回视线。

还是他的九千岁好看。

细细的眉,弯起的眼,上扬的唇角蓄着一抹笑意,看的景云心都要化了。

不过景云还是第一次看到时鹤书露出这样的神情——有些慈祥,又有些欣慰。

但这样的神情在那张冷淡的脸上并不违和,甚至还带着些诡异的、不该属于时鹤书的母性光辉。

落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景云的目光从时鹤书被血染红的唇一路向下,脑中的联想再度有些失控。

但时鹤书并不知道景云在想些什么,他注视着烛阴,只觉得自己真的很会养下属。

比先帝会多了。

烛阴也无视景云,站定在时鹤书面前,慢慢转了一圈。

“督主,怎么样?”

时鹤书笑着,语气轻缓:“很帅气,很像锦衣卫。”

耳根通红的少年逼近时鹤书的面庞,傩面与鼻尖几乎要蹭到一起,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少年抿起了唇。

“督主……属下比谢指挥使还要帅气吗?”

红润的薄唇扬起,时鹤书抬手拍了拍烛阴的头,毫不犹豫的选择拉踩谢无忧:“还要帅气”

烛阴瞬间自信了。

无视因过近距离而又开始冒黑气的景云,烛阴将头抵在时鹤书的肩上轻轻蹭着,毛茸茸的发丝蹭的时鹤书有些痒,他向后退了一步。

察觉到时鹤书的动作,烛阴不自觉握住了他的手。

“督主放心,属下一定会完成督主的任务!”

少年的指尖炙热,哪怕只是虚虚包住也带着暖意。

时鹤书抬起眼。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