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惩罚+罪行+扮演(入v三合一)

奸宦指南 墓鹿 18166 字 2025-01-07

金碧辉煌的殿内,稍显憔悴的女子不掩其美艳,她依旧保持着自己尊贵的模样,并骄矜地抬起了下巴。

时鹤书行了一礼,端正的坐在了太后对面的位置上。

“时掌印近日很得志啊。”

太后掀起眼帘,直视着时鹤书,语带讥讽:“时掌印上次那么得志,还是在先帝驾崩前吧。”

听她提起先帝,时鹤书的目光沉了下去。他垂下眼帘,脸上带着不出错的笑:“太后,臣只是按规矩贬了几个不中用的朝臣,您何必如此针锋相对。”

“不中用的朝臣?呵。”太后冷笑一声:“时鹤书,你真是好样的。”

“难怪先帝那么喜欢你。”

时鹤书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他抬眼看向太后,唇角的弧度不变:“过誉了,太后。”

龙涎香在炉中燃烧,白烟袅袅升起。

“臣贬的人,都是切实犯下错处。太后与其在这里为难臣,不如让他们别犯错,别被臣抓到把柄。”

时鹤书轻声道,太后阴沉着脸:“人无完人……难道时掌印就从不犯错?”

时鹤书笑而不语。而见他这幅模样,太后默了半晌,冷笑出声:“呵。时掌印真不愧是先帝的亲密之人。”

殷红的唇开开合合,太后吐出暧昧不明的字眼。

“你可真是像他啊……”

呕吐欲几乎是在瞬间出现,时鹤书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瞬。

他凝视太后片刻,轻笑一声:“是吗?这是臣的荣幸。”

说罢,时鹤书站起身,语气依旧有礼:“太后,东厂还有事,臣就不多留了。”

他向太后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砰!”

眼见他真的要走,染着丹蔻的手怒拍桌案,太后高声威胁:“时鹤书,你今日若是就这样出了那扇门,本宫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时鹤书脚步一顿,回眸看向太后。

凌厉的桃花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冷意,时鹤书脸上的笑却并未消失。他勾着唇角,注视着太后:“我期待,您会怎么不留情。”

“告辞。”

无视身后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大步迈出燃着龙涎香的宫室后,时鹤书只觉得自己终于能再呼吸。

他抬眼看向四四方方的天,嘲弄的扯了扯唇角。

真是……

狭长的宫道带来无形的窒息感,但那枝繁叶茂的春樱却伸出宫墙,带着不属于皇宫的自由与活力。

跟在时鹤书身边的大太监低着头,思索自己该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死寂的气氛。

但还未待他想出个所以然,漫长的宫道已走到了尽头。

“督主,太后她……”

冷冷的视线扫来,大太监默默掉转话题:“督主路上小心。”

时鹤书微微颔首:“多谢。”

冰雪早已消融,车轮碾过一片树叶。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大道之上。垂下的车帘轻轻晃动,却并未暴露出那张惨白的脸。

翻涌而上的记忆早已如巨兽将时鹤书吞噬,冷汗打湿了额角,被撕咬到出血的唇紧抿,垂下的鸦羽颤抖,修剪整齐的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心脏在胸腔内跳的极快,时鹤书仿佛又回到了那一个个无助的夜晚。

有什么比和自己最厌恶的人相似还要令人感到恶心的吗?

时鹤书一边清醒的意识到那只是太后说出来恶心他的话,一边不可抑制的感到不适。

薄唇被撕咬出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给他涂上了口脂。绣着青竹的帕子轻轻点上唇瓣,带来细密的疼痛,却让时鹤书感到清醒。

人死如灯灭。

时鹤书闭上眼。

他不必,耿耿于怀。

沸腾的情绪与糟糕的记忆渐渐褪去,被抚摸的错觉也消失不见。时鹤书微微垂首,一朵粉樱却顺着他的发间滑落。

羽睫轻颤,时鹤书捻起那朵花。

“……”

去往东华门的路上几乎一路无人,马车很快便驶到了东厂。

高挑瘦削的人立在车旁,时鹤书收回落在景云掌心的手,而景云垂眼注视着身旁人。

他的目光从额角被冷汗打湿的碎发一路向下,最后落到了那张红的不正常的唇上。

时鹤书的肤色白,一点其他的颜色便会被衬得格外显眼,更不要说是鲜红的唇瓣。

景云顿了顿:“九千岁,您……”

时鹤书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景云不语,只微微俯身,用指尖轻轻抚过时鹤书的唇。

呼吸交织在一起,鲜红沾染在他的指尖,黝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微微睁大眼的青年,景云面不改色的直起身。

“出血了。”

听到这话,时鹤书的睫毛颤了颤。他抬手轻点了点自己的唇,鲜红的血液挂在如白玉般的手指上,夺人心魄。

“……”

时鹤书捻了捻指尖,粘稠的红蔓延开。他抬起眼:“下次不要直接靠过来。”

景云从善如流:“好。”

门卫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没看到那极尽暧昧的一幕,默默推开了门。

如巨兽般的大门缓缓打开,出乎意料的,佩着傩面的高挑少年人正立在门后。

“督主。”

无视与时鹤书挨的极近的景云,烛阴语带笑意的向时鹤书问好。他大步上前,在注视时鹤书片刻后,烛阴垂首将自己的头落到了时鹤书的颈侧,并很小心的没有让狰狞的傩面碰到时鹤书。

“烛阴?”

时鹤书抬手推了推烛阴,烛阴闷闷应了一声,顺从的抬起头,那张一成不变的傩面上竟平白出现几分委屈。

“属下已经许久未见督主了……督主,属下好想你。”

继续无视已经开始冒黑气的景云,是货真价实少年人的烛阴拖着嗓子对时鹤书撒娇。

“督主今日来东厂是要做什么,属下可以帮到督主吗?”

说着,他主动圈住时鹤书的腕,将时鹤书带入门内。

柔软的半指手套贴着娇嫩的皮肤,时鹤书抬眼看向烛阴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

他并不在意烛阴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门后,而他要做的事,也确实需要烛阴。

这家伙是故意的。

看着烛阴将时鹤书拽走,景云在心中确认了这一点。

他是故意用那种姿态出现,是故意对着时鹤书撒娇,又是故意将时鹤书带走的。

的确。

烛阴本就看景云极不顺眼,自时鹤书将他调回身边又调走后,烛阴更是彻底记恨上了景云。

他已认定景云是个心机深重,故意到时鹤书身边夺走时鹤书对他关注的混蛋。

彻底被景云取而代之的可怕‘未来’近日常常在烛阴的梦中出现,因此烛阴专门去找竹青取了经。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闹的孩子有人疼。”

竹青轻笑着:“你哭一哭,闹一闹,还怕他会取代你吗?”

“督主最心软了。”

哭一哭闹一闹烛阴是做不到,但撒娇他还是可以的。身为时鹤书养大的孩子,烛阴知道时鹤书面对格外热情格外肉麻的人手无缚鸡之力。

虽然时鹤书本就没有缚鸡之力就是了。

烛阴顺利带走了时鹤书,他在心中默默给竹青比了个赞。

好兄弟!

然后在下一个拐角,他的好兄弟就抱着一堆档案,险些撞上了他。

若不是烛阴护着时鹤书璇身避开,竹青怀里那堆档案绝对会全砸在烛阴身上。

发觉烛阴避开,竹青又莫名其妙来了个平地摔,怀里的档案撒了一地。

“啊……”

竹青看向时鹤书,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来:“抱歉,督主,属下不是故意的。”

说罢,他开始捡地上的档案。

看着满地狼藉,时鹤书有些无奈,也蹲下去帮竹青开始捡档案。景云无法,只能陪着一起。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那一本本钉装好的档案,时鹤书随意扫了一眼,便顿住了。

——这是平阳谢氏的秘闻?

“……你什么时候去收集了这些?”

竹青轻声道:“属下在收集谢指挥使消息时无意发现的,想着督主或许会有用,便用了几个月时间打理出来了。”

他将怀中档案展示给时鹤书看:“也怪属下,若不是属下为了这些资料几日未好好休息,也不会险些撞上督主与……”

竹青轻轻看了眼烛阴,而烛阴面具下的脸已经绿了。

坏兄弟。

“竹青,你现在可要去休息?”

竹青抱着档案,轻轻摇头:“属下正打算将新收到的资料整合一下,督主要去吗?”

轻轻翻开手中的册子,时鹤书沉吟片刻:“我与你同去吧。”

竹青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多谢督主赏脸,属下很高兴。”

而一旁的烛阴已彻底阴暗扭曲了。

他轻轻拉住时鹤书的手:“督主……那我呢?”

薄唇轻启,时鹤书没有任何迟疑:“你想的话,也可以来。”

竹青笑而不语,而烛阴立刻表示:“那属下陪着督主!”

说罢,他又看向竹青,狰狞的面具似乎在死死瞪着这个心机深重的男人。

竹青面不改色,甚至还风度翩翩的向时鹤书伸出手。

“请,督主。”

东厂,档案室。

档案室中央的那张大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张。上面的字迹不一,却都是平阳谢氏的秘闻。

竹青搬来椅子,拉着时鹤书的手带着他缓缓坐下。

“属下今日备了些糕点……督主用膳了吗?”

竹青凑到时鹤书的耳边,低声问道。

他们的督主对进食的热情不大,常常不饿到胃痛不吃东西,因此竹青才会问这么一句。

“已用过了。”

时鹤书随意拿起一张纸:“这些是未整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