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来得及再想下去,谢清碎的话忽然打断了他:“没用完的那部分能量——”
那部分关于剩余的能量,谢清碎之前还真没在意这个。
也是刚刚听系统提起,谢清碎才知道自己的任务奖励修复完身体之后没用完,还有剩余。
他说:“可以转赠给你吗?”
系统为这次任务实在辛苦了太多。
虽然都不是谢清碎主动要求,但他无法心安理得得了便宜,却当做看不到别人为此的付出。
话题突然拐了个大弯。
系统呆了一下,顿时忘了刚才那个小小的端倪:“嘎?”
谢清碎:“这个能量,对你们来说,应该类似于货币,可以交易?”
虽然没主动问过,但在系统只言片语间透露出的信息,那个神奇的什么功能都有找到的系统论坛,系统们在任务之外的生活或许是他想象不到的丰富多彩。
……
谢清碎如今住的这座宫殿是长随殿,位置夹在前朝和后宫之间,用于皇帝上朝前后的休息。
算是皇帝的偏殿,有时也会当书房使用。
如今萧烛与谢清碎一同住在这里。
一连七日,几乎与谢清碎形影不离,政事也是挪到这里处理。
小皇帝——现在应该说是先皇帝了——死后,按照礼制,要先操办先皇帝后事,下一任才能在臣子们再三的请求下“勉强”登基。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萧烛真的是守规矩的人,也就不会千里迢迢地从岭南跑来盛京,更不会宫变夺权。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萧烛会立刻登基。
包括刚醒来时候的谢清碎。知道萧烛如今仍是摄政王,他还没反应过来。
萧烛不知什么缘由,竟然丝毫不急。
任凭许多大臣上了无数封请他继承皇位、统领大局的奏折,都压着不回复,硬生生把许多还想拿乔拈酸两句的臣子,逼得也加入了谏言大军。
“国不可一日无君”,有时是托词,有时也是真心实意。
现在这局面,他们确实真心实意想让萧烛登上皇位了。
然而萧烛本人只是八风不动,政事照常处理。
仿佛一夜之间转了性,看不出丝毫从前的狼子野心。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身上那个摄政王的名头,这下反正是千真万确地坐实了。
前朝后宫,摄权专政,无人敢置喙。
萧烛如今虽然还不是皇帝,但他此时实际和皇帝权势一般无二。
甚至比小皇帝在位的时候,还要更像皇帝。
谢清碎今天醒来得有点晚,他起来吃完早膳,萧烛还在外殿会见下属。
谢清碎听见动静,没往前面去。
倒不是避嫌。
谢清碎醒来那天,萧烛就将期间发生的事都巨细无靡地告诉了他。
后来许多重大变动,也都与谢清碎一一商议过。
朝中正是多事之秋,萧烛有时要忙到很晚,就在床榻上揽着谢清碎看一起看奏折。
有些需要延迟些批复的奏折,现在还放在内殿寝宫中。
谢清碎醒来后,人虽然没出去,但该掌握的事,一件都没拉下。
连抄某些官员的家为江淮水患筹备物资的章程,都有他的手笔。
谢清碎毕竟在盛京经营多年,在有些事上,还是萧烛赶不上的。譬如哪哪几位大官将敛来的财物分批藏在了哪些地方,这种非常细节的情报,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很难搜集得全。
谢清碎就是纯粹懒得与人交际。
上班的时候就算了,他现在姑且还算在休假,能省的功夫还是省点,这个时代规矩多,见面没寒暄几个来回别想清净。
谢清碎喝了一盏清茶,静静地想,他得找个时间和萧烛好好谈一谈。
总不能这么一直不上不下的地持下去。
听到外殿人离开的动静,过了会儿,走了出去。
结果到了外面,才发现还有个人没走,正在萧烛跟前说着什么。
看上去有点眼熟。
谢清碎想了会儿,想起来这个人是萧烛的心腹,宫变那时代替萧烛替他守院子的人。
好像是叫张行的一个谋士。
现在应当不叫谋士了,前几日已经升了官,在朝中有了正经职位。
任大理寺右少卿兼户部侍郎,并通政司副通政司,虽然单论职位品级都不算高得夸张,但位置一个比一个关键。
谢清碎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张行的任命折子还经过他的手。
萧烛原本想让人去工部,不过谢清碎觉得户部更需要,户部这个国政的钱袋子,之前被左相的势力渗透得尤其厉害,清算之后,急缺些能顶事的人填补。
也趁着这个机会,将全国财政攥在手里。
没有钱,干什么都寸步难行。
这个替萧烛守钱的人,能力不必最好,但一定要足够忠心。
张行看见谢清碎,不知为何,脸上一瞬间露出抹怪异的神情。
不过他反应极快,几乎转瞬便收敛起神色,朝谢清碎行了个礼,“谢大人。”
谢清碎注意到了他一瞬间的异样,但没在意。
他朝人道谢道:“那日府中杂事颇多,劳烦大人照看。”
“谢大人客气了,下官只是做分内之事。”
张行不敢真接他的道谢,和谢清碎客套两句,看了看萧烛的脸色,极有眼色地找了个由头迅速溜了。
就是好像有点心不在蔫,离开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行魂不守舍地走出长随殿。
满脑子晃晃悠悠就一个念头:谢侍郎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他们家王爷原来没有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实在是!太好了!
张行很难形容这几天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从谢清碎中毒后,萧烛种种举动,终于让张行想到了那个难以置信的答案:他们家除了权势就什么都没关心过的王爷,对谢侍郎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结合谢清碎被移进宫中后,萧烛将长随殿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谢清碎的怪异行为。
张行辗转反侧,推测出了一个离奇,但似乎可以解答所有疑点的答案:
谢侍郎病重难愈,而他们家王爷不愿意接受现实,扣留下了谢侍郎的遗体,为了避免风声传出,才不许别人近身……
而现在,谢清碎的出现,无疑打碎了这个惊悚的猜测。
还好,王爷没有疯到那个地步……
不过张行这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全,转而意识到不对,又提起来了。
谢侍郎既然人醒了,怎么对外一点消息都没有,人还待在长随殿不出?连他都是碰巧见到才发现消息。
难道……还是被他们家王爷扣在宫中了?
谢侍郎那是什么人?
那可是位以孤臣之身,一力对抗了老岭南王七八年、硬生生替那个废物萧盛守住了皇位的主儿。
就算如今已经改朝换代,也不可轻视。
王爷这么强求,也不怕玩火自焚。
张行想了又想,觉得整个脑子都在嗡嗡叫。
……这些复杂的爱恨纠葛,是他一个只想升官的下属该操心的事吗?
他们家王爷的感情问题,真是没有的时候干干净净令人唏嘘,一来就是这种玩命的架势。
这也太挑战他们当下属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
入夜,月明星稀。
在盛京绵延了许久的雨季似乎停了,谢清碎醒来之后,就没再见落过雨。
今天也是个晴朗天气,夜晚的星子稀落但分明。
谢清碎被萧烛陪着在院中赏月,在他的坚持下,喝到了一点度数很浅的酒。
夜风轻轻吹过,现在差不多是秋末时节了,萧烛眉头微皱,将外衫脱下披在谢清碎肩头,催他回去睡觉,“夜深了,露水重。”
谢清碎没理他的大惊小怪。
萧烛沉默,又一阵风吹过,他眉间划过凝沉的忍耐,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锢着将人扯到自己怀中。
低沉的声音落在风中:“酒也不能喝多,明日再玩。”
谢清碎似乎是笑了声,懒懒道:“王爷教训谁呢?这里可没有小孩子。”
萧烛不与他反驳,片刻后拦腰将人抱起。
他身量高,身形要比谢清碎高大一圈,抱起一个成年男子也毫无违和,甚至无端将谢清碎这样修长的体型衬出几分纤弱。
萧烛抬步朝寝殿走去。
周围的侍卫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两人。
萧烛抱着谢清碎快步走进内殿。
原本在寝殿内候着的婢女见到这一幕,脸上一时间精彩纷呈。
这些都是原本侍郎府中的婢女,前几日被管家带进宫中的,她们进宫后已有猜测两人关系不简单,但亲眼这么直白看到还是头一回,一时间有些冲击。
还是谢清碎朝她们抬了下眼,才如梦初醒,看上去不是很情愿地退了出去。
萧烛将谢清碎放在床榻上。
刚将人放好,身体还没站直,腿上就被人踹了一脚。
谢清碎淡淡看着他:“腰上的伤好全了?”
就敢这么毫不在乎地抱人。
殿内灯火通明,鸦青羽账垂落,谢清碎仰面躺在暖色绸缎锦被上,映衬得眼底那抹冷淡,有种说不出的引诱。
萧烛呼吸沉了沉,开口时声音微微暗沉:“嗯。”
谢清碎不用看就知道他在说鬼话,萧烛虽然藏着没让他看那道伤,但想也知道,古代这种医疗环境,才二十天,这种横贯腰腹的伤怎么可能好到哪去。
静了片刻,谢清碎道:“坐过来。”
男人依言坐到床边。
谢清碎就在此时直起身体,伸手将人推倒在了锦被上。
萧烛眼中有着微微惊愕,但一时也没反抗,任凭谢清碎摆弄。
谢清碎在男人逐渐黑沉的视线中,跨坐在他身上,避开了腰侧受伤的那一块。
谢清碎出事前,两人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
他醒来后,不知在顾忌什么,萧烛也一直没有过分狎昵,连亲吻都是浅尝辄止。
这一下的刺激不可谓不大。
“……”
坐上去的一瞬间,谢清碎清楚看到男人微突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谢清碎映着细碎灯光的眸子直直看着他,冷不丁地问:“萧烛,你是不是很想把我关起来?”
谢清碎很少直接叫萧烛的名字,一般都是叫他王爷、岭南王。
像这样直接连名带姓地叫,大多是亲近时嫌弃萧烛做的太超过,包含警告的意味。
更别提这话本身的含义就十分吓人。
即便谢清碎的语调并不冷硬,甚至有几分闲聊般的轻缓,依旧在顷刻间摄住了被问询之人的心脏。
萧烛幽沉的目光和他对视片刻,开口时嗓音哑得吓人:“我……”
谢清碎浅淡的谋私像是看穿了他,打断还没出口的辩驳:“在心底想过也算。”
“……”
谢清随即见到男人猛然顿住,哑口无言。
他毫不意外地给萧烛判了罪行:“果然如此。”
谢清碎却没就着这个话题发作下去,而是转而提起了一件往事:“平成二年,工部员外郎好南风,使了许多法子,逼我就范。”
平成是小皇帝登基的第二个年份,那时谢清碎势力薄弱,还不是如今名倾朝野的权臣。
除了翰林院的职位外,只在工造司和刑部当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