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脉植却半点不觉得他做的有什么错,为了巩固地位,笼络心上人的芳心,使些小小的手段又怎么了。
至少桑召从认识他以后,就只和他睡过,没和别的郎君睡过。
这是他乔脉植的本事。
不过此时此刻,两次被心上人拒绝,乔脉植依然伤心欲绝。
他仿佛失去了全世界,死死地抱住桑召衣服下的腰肢,在截肢房里放声干嚎。
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一听就假。
桑召一言不发,但身上的气息已经越发冷峻,似乎很快就要憋不住给乔脉植点颜色瞧瞧了。
乔脉植这些日子来也确实没少被桑召教训,毕竟苗女不管生气还是高兴,表情都是一样的,让很难看出她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真的发怒了。
又或者乔脉植其实看出来了,只是故意想挑战一下桑召的底线。
总之乔脉植没少挨桑召的打,不是身上被弄得到处痒痒,皮肤都快抓破了,就是关键部位被放了个蝎子上去,把他脆弱的小兄弟扎得千疮百孔。
但乔脉植意志坚定,依然凑在桑召的身边,哪怕被蛊虫放倒,哪怕小兄弟差点废掉,也要坚定不移地想成为桑召唯一的那个上门赘婿。
沐九如眼见着他的两个同事快要在病人的面前闹起来了,连忙走过去,插进两人贴着的地方,强行把乔脉植挤开。
沐九如哄道:“好啦,都别闹了,蛊虫也维持不了太久的效力,你们快去洗手做准备,等下病人睡着了咱们就赶紧动手。”
乔脉植对桑召的好朋友,也是一直照顾他的好大哥沐九如还是很服帖的。
他闻言立马听劝地收了哭声,脚步轻快地跑去边上洗手、捞器具了。
高高的背影挤在水盆边,手里丁零当啷的,语调里半点哭声都没了,乔脉植举起个淌着水的锯子,笑嘻嘻道:“祜祜别担心,我动作快快的,三两下就能锯个精光。”
沐九如:“……”
这话配着这动作,莫名得让人有些害怕。
沐九如心虚地瞄了眼病患,见躺着的女郎眼神迷蒙,估计已彻底神志不清了,他这才放下了心来。
乔脉植截肢的动作确实非常麻利,沐九如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吓了一跳,还以为乔脉植在锯木头。
不,甚至比锯木头还要迅捷,和切豆腐似得。
后来他才知道,西洋那边因为没有蒙汗药的缘故,做这些外科治疗的时候,都是比手速的。
主打一个长痛不如短痛。
据说乔脉植的师父曾在战争时期,有过一日之内给两百人人治疗严重外伤的经历。
乔脉植的锯手的速度和他的师父一比,甚至还差上了一些,但在沐九如看来,乔脉植的动作已经粗犷到触目惊心的地步了。
幸好被医治完的病人们,都没因为乔脉植动作太快而发生什么大问题。
沐九如和乔脉植随便瞎扯了两句,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病患身上,他对依然半睁着眼睛的女郎问道:“你昨天饿了一天,等醒来以后想吃点什么?”
躺着的女郎反应了半晌,慢慢回道:“我……想,想吃……婆母……”
很好,开始说胡话了,意识已经非常恍惚。
沐九如立马对身边的小药童道:“把器具都捞出来擦干吧。”
小药童应了一声,开始拿钳子从沸水里捞出各种刀具、钳子等沐九如要用的物件。
而沐九如也没闲着,他对着灯火截了几根桑皮线出来,又穿了两根针备用。
过了会,桑召道:“她昏了。”
女郎的眼睛紧紧合着,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蜷缩着的手臂也松弛地摊在了身侧。
沐九如端着小案走到桌边,看了病患两眼,又抬头与同样端着另一个小案的乔脉植对视了一下。
两人点了点头,合力砍过百来只手的经历让他们有了一定的默契,不需言语,便一同走到了横着的那张桌子前放下各自拿着的托盘。
沐九如挑出柄纤薄锋锐的开疮刀,乔脉植则是挑出一个形似鸟嘴,银光闪闪的鸦喙钳来。
桑召已用剪刀裁断患者袖子上的衣物,小药童用滚烫的帕子将女郎的患肢擦拭清爽。
屋内此刻的温度恰到好处,艾草的香味飘了满屋,门栓窗栓都已插好,是十分适合做断臂术的环境。
沐九如深深喘了口气,道:“那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