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
谢傅深深的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眸宛如那暗无天日的深渊,“无论谁上来,岳飞都会死,他是非死不可的。”
“啪。”
林夕一把拍开他的手,那一双明亮的眼眸直视那漆黑的深渊,“他为什么非死不可,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因为他土改了,他把土地分给了士兵,那些加入岳家军的士兵都是什么人呐?那都是居无定所的百姓,他们没有权势,他们没有土地,他们没有钱财。岳家军战无不胜,是因为他们获得土地,他们获得了活下去的希望。但是,岳飞作为这军队的首脑,他得罪的是谁?他得罪是所有的官僚阶级,在宋朝只要官吏便能够拥有土地,你从他们口中挖肉,你不是死,谁死?而占有土地仅是官吏吗?还有手握土地的地主们,他注定是这些人的绊脚石,他不是死,谁死?”
林夕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可是……”
“没有可是!”
“你睁开眼给我看清楚了!”
说着,谢傅一把将他拉起来,将他拽到了阳台,质问道:“你给我看清楚,土地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是农民吗?农民手中有土地吗?”
繁华的都市灯火霓虹,遍地都是高楼大厦。
“告诉我,土地在谁的手里?”
林夕眼底蓄上了水汽,“开发商手里。”
“原来你还明白啊?那我问你,我不愿意卖掉我的房子,谁能够逼我强卖,开发商能够逼我强卖吗?只要我一日不卖,他们的工程便一日难以开工,那么谁能够做到强买强卖?”
谢傅低低的笑着,那漆黑的眼眸宛如亮出利爪的野兽,“能够做到这件事的家伙只有天,你不服从,我便强拆,我就是规矩,我左手拿规则,右手拿钱,你拿什么跟我玩?一座座高楼大厦便是最好的业绩,这是我最好的政绩,你看看睁开眼看看新闻,看看报道,村民是笑盈盈的站在自家房间前,眼睁睁的看着祖宅被推土机整个掀翻,旁边站着是兴奋的记者,是拍手叫好的各大领导,美其名为配合工作。”
“你以为那群猪猡背上的只有贪婪、吸血的资本家吗?是谁纵容了资本?是谁让资本大肆敛财?是这一方天呀,一个个嘴巴上喊着建设发展,心里算计却是资金回扣,你以为这一块工程没有上面点头,它干得起来吗?不是你拿,而是你拿我拿,大家都拿。”
谢傅深深的搂住了他,在他耳畔低声呢喃道:“夕夕,不要再往前走了,收起你那致命的同理心,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岳飞,自古以来,为民请命的人没有好下场的,历史就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车辙,你不要再往前走了,你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