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对面的三个人:“这群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到底他妈的是谁欺负谁啊?
冯家长子自从陆昀章说出荣城的事情之后脸色就变了,心里估摸着事情成不了,便拉着爸妈弟弟悄无声息地离开。
包厢里安静下来。
文仕棠摸摸陆昀章的脸,无奈安慰:“回家说?”
陆昀章覆住他在自己脸上的手,闭眼点了点头。
又瞥了一眼自从陆昀章进来就在旁抄着手看热闹的大哥:“文仕桑,你看够了?看够了就帮我叫个酒店代驾,我带他回去。”
“咳。”
怎么还直呼其名了?
文仕桑咳嗽一声:“我送你回去。”
他还没看够呢。
“不敢劳烦。”
文仕棠没好气,说完扶着陆昀章出去了。
“啧。”文仕桑不满,“怎么和大哥说话的……”
回去的路上,陆昀章死死握着文仕棠的手不愿放,好不容易到了家,他将陆昀章扶到沙发上,想要去给他冲一杯蜂蜜水,刚刚起身却被大力拉了回去,随即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中。
陆昀章半跪在沙发上,用力到他骨头疼,沙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别走。”
文仕棠解释:“我只是想替你倒杯水。”
“你骗我,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你不许走了。”
离婚的时候就是这样,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他。
陆昀章说话带着重重的鼻音:“你要还是讨厌我,可以在六十岁的时候换掉我的药,七十岁的时候推着轮椅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八十岁的时候拔我的氧气管,但是你不能和别人结婚,我求你。”
文仕棠心酸不已,摸摸他的头:“我不走,我也没有……”
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陆昀章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脖颈上,直直烫进了他心底。
文仕棠感觉自己的喉咙哽住,他抱住陆昀章,抚着他的背:“你最近为什么总是哭?”
“我让你这么难过吗?”
他知道自己回来之后,陆昀章一直没有安全感,他时常半夜惊醒,要确认文仕棠还在才能重新入眠,文仕棠稍微晚回家一两个小时就要担心,恨不得住在文仕棠办公室。
对于文仕棠,他不是没有自己的顾虑,毕竟哪怕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和陆昀章也不能算什么良性婚姻,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和陆昀章是不是真的适合,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摸索,他认为这些事情只能让时间慢慢解决,却没想到会这样伤害陆昀章。
文仕棠第一次后悔自己做的事情,他瞒着陆昀章的本意就是事情会变成这样,没想到却更加糟糕。
“难过也喜欢你。”
陆昀章抱着他不愿松手,额头蹭着他的肩膀:“我多爱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别哭了。”文仕棠说。
可是爱一个人真的太辛苦了,有时候要走好长好长的路,才能认清自己,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相互折磨,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
而文仕棠终于知道,这条路是要他们两个人一起走的。
明明两个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却都在这件事上,小心翼翼,瞻前顾后,实在太可笑了。
他轻轻吻了一下陆昀章的侧脸:“我知道了。”
陆昀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文仕棠不在身边,他揉揉因为醉酒而有些发晕的头,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我艹!
一道天雷击中天灵盖,陆昀章抓着头发痛苦地把头埋进枕头:他都干了些什么啊!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家小祖宗要气死了吧!干脆给他个痛快算了!
怎么把这件事给圆过去,直接装死行不行?
他悄悄地把头从被子里露出一条缝,环顾四周,看到文仕棠站在卧室的阳台上,背影瘦削。
他手里夹着燃了一半的烟,因被呛了一下所以咳嗽起来。
脚步声响起,有人在身侧蹲了下来,温热的手掌握住他的脚踝,文仕棠转过头来,见陆昀章拿了双拖鞋往他脚上套:“就算是我昨晚犯浑惹了你,你也不能把自己放在风口上吹吧,还光着脚。”
“昀章哥哥错了,好不好?”
文仕棠的手迟疑着放在陆昀章低着的头顶,手指浅浅插入发丝。
“对不起。”
陆昀章猝然仰头,和文仕棠那双漆黑的,充满晦涩神情的眼睛相对,那人就这样看着他,微哑着声线:“我从来都没想过和别人结婚。”
陆昀章在他掌心吻了一下:“我都知道。”
文仕棠忽然笑了:“我们简直像是两个笨蛋。”
兜兜转转这么久,笨拙又跌撞,才认清彼此的爱意。
陆昀章摩挲一下他的脚踝:“是我太笨了,总是学不会怎么对你好,总惹你生气。”
“没关系。”
文仕棠的手一下一下地理着他的头发:“我是说,我不会和冯小姐结婚,也不会和别人结婚,如果你想,我们就再试一次。我有时候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陆昀章一点一点慢慢站起身来,刚要说什么,文仕棠却抢先一步抱住他,几乎立刻就被回抱住,失而复得的喜悦和酸涩同时把心脏填满,陆昀章轻声说:“我只求你一件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瞒着我,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你要让我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要求我,甚至命令我,向我索取,因为我爱你,只要你开口,我没什么不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
文仕棠笑了一下:“好。”
良久,他从陆昀章怀里起身,才想起什么似的:“我做了早餐,不过还是白粥。”
说着耸肩:“如果我下厨的话,你以后大概只能吃这个了。”
陆昀章失笑:“我可以吃一辈子。”
“嗯。”
文仕棠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那就洗漱好下来吃饭吧,文太太。”
“哦好……”陆昀章的身形一顿,“你刚刚,叫我什么?”
文仕棠似笑非笑,眉眼都透着揶揄:“昨天不是你哭着喊着要我给你一个名分的吗?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
好歹是个正房不是?
几乎是立刻担起做文太太的职责来,陆昀章念叨:“我说,你这烟还是戒了吧。”
这事儿他真的看不顺眼很久了。
文仕棠扬眉看他,后者义正言辞:“别看我,我戒烟快半年了。。”
“好吧。”
文仕棠回身,将剩下的半根烟塞进陆昀章嘴里,在他唇边亲了一下:“最后半根。”
随即潇洒离去。
只剩陆昀章站在原地,感受着某人的气味,愣愣地摸了下脸,半晌嘟囔两句:“跟谁学的这是?”
*
作者有话要说:
陆某人对外:敢抢我老婆你们都得死!
陆某人对内:呜呜老婆……
原本打算两章完结,结果这一段写太长又拆了一章,我争取明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