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而且我离过婚,相信您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女儿和一个二婚的男人在一起。”
文仕桑几乎一口茶喷出来:委婉,说好的委婉呢?
冯家几个人看着文仕棠顶着一张堪称秾丽的脸说自己是个二婚,各个心情复杂。
“这……”
冯树生梗了一下:“莹莹说,她也不在意。”
连取向都不在意,想必这个也不会在意的吧。
文仕棠没忍住眉角抽动:“可是我介意。婚姻大事,讲究个心甘情愿。勉强得来,只怕令千金也不会幸福,恕我直言,令千金年纪还小,难保不是心血来潮,所以,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啊!”
刚被他妈按下去的冯家小儿子“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混不吝道:“都说了我姐姐不在乎,管你什么二婚三婚的,我们家态度也摆在这儿了,要什么东西你直说,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注意你的态度!”
文仕桑也站了起来,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和文仕棠拍桌子:“我们二人肯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说话是看在冯叔叔和我爸爸旧日交情的份儿上!冯小少爷若真是没长大,不如多教养几年再带出来,我文仕桑的弟弟是从不看人脸色的!”
文仕棠拉拉他大哥的袖子:委婉,克制。
“放肆!”
冯树生指着自己儿子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给我滚出去!”
“我!”冯家小少爷指着自己,满脸不服气,他原本也不赞同姐姐的决定,姓文的一张脸比女人都漂亮,能靠得住才怪了。
此时被自己父亲训斥一顿,血气上涌,把门一摔滚了出去。
他靠在外面走廊上抽烟,一个适应生托盘里端着一壶酒向隔壁的房间走,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隔壁那个客人好奇怪,一个人占了一间包厢,什么都不点就喝酒,一会儿不会闹事吧。”
另一个道:“哎呀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经理让好好服务,做好你分内的就是了,估计来头不小,经理都毕恭毕敬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包厢前,方住了口,推门进去了。
隔壁房间里,陆昀章面前摆着七零八落的酒瓶,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
他知道文仕棠就坐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和那女孩子的家人一起。
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他陆昀章从小到大,什么事情不是想做就去做,肆无忌惮了三十年,到头来,连自己喜欢的人要和别人订婚都不敢出面,真是怂到顶了。
如果自己此时出现,文仕棠会怎么想,大概会觉得自己跟踪他,不信任他,限制他,觉得他鲁莽草率,他们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只怕会瞬间分崩离析,到时他该怎么办?
如果文仕棠真的动了结婚的心思呢?
陆昀章手撑在桌面上苦笑,他想到别人碰一下文仕棠都受不了,遑论他要订婚。
可事到如今,他真的还舍得勉强那个人吗?
另一边,弟弟被赶出去后,冯家大儿子站了出来,给文仕棠倒了杯酒:“小孩子不懂事,文先生海涵。”
“文先生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这样,我们家在荣城开发一个地产项目,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愿意和文家共同开发,无偿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果今后成了自家人,文小少爷想要什么,自然都好说。”
文仕棠几乎被气笑了:“冯先生,我们是谈婚事还是谈生意,怎么我听着,你们冯家要招我入赘的意思?”
文仕桑冷冷地看了冯家长子一眼:你完了,等死吧。
知道今天大概是无法善了了,恼怒的同时不由有些怜悯,原本他也是顾忌两家体面,可冯家人怎么就这么会精准作死呢?
果见文仕棠摸摸下巴:“我想一想,以晟璟的市值,若要作为共同财产,好像是你们冯家赚了,冯先生打得好算盘,可惜,我舍不得啊。”
冯大哥脸色黑了一下:“是我表达有误,文先生的财产尽管自己留着,这样,既然话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不如干脆开门见山,文少爷的要求或顾虑是什么?说出来,我们都尽力办到。”
“好。”
文仕棠点头赞同,表达了自己的顾虑:“是这样,我最近在和人同居。”
“噗咳咳咳咳咳……”
文仕桑指着弟弟:“仕棠你……”
冯家三个人脸都绿了,冯树生道:“不知这个人是?”
“哦。这个人你们估计也听说过。”
文仕棠微微一笑。
“我前夫。”
“这……”
冯家大哥端酒的手抖了一下,勉强一笑:“这就是文小少爷的顾虑?只要你答应和我妹妹结婚,条件都是可以谈的……”
“谈什么,和我谈谈?”
包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陆昀章出现在门口。
原本在门外站岗的冯小少爷立刻冲了上来:“你他妈谁啊?”
陆昀章的眼睛始终放在房间里某一个人的身上,看都没看就把他甩到一边。
“姓陆,陆昀章。”
文仕棠下意识站起身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陆昀章自嘲地笑,”你不愿意带我出门,我当然只有自己来了。”
“我……”
文仕棠简直头疼。
“这是?”
冯树生也站起来,看着陆昀章满眼询问。
文仕棠破罐子破摔:“我前夫。”
冯小少爷顿时连骂人都忘了:真他么好大一出戏啊!
文仕棠上前扶住陆昀章,在他耳边低声匆匆道:“我回去和你说。”
陆昀章笑着在他手背拍了拍:“好,我们回去说,这会儿,”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冯家人,“我和他们说。”
他拉着文仕棠的手走过去,倨傲地示意对面三个人:“接着说啊,让我也听听,你们想怎么撬我的人的?怎么想的啊?”
倒是冯家长子先反应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先生,我倒觉得正好,省去了一次麻烦,据我所知,你和文先生已经离婚……”
“对,我们是离婚了。”
陆昀章打断他的话:“我惹他生气,他把我甩了,可这就轮到你们在这儿打他的主意了?”
他嗤笑:“只要他点个头,我名下所有资产拱手奉上,只怕他不要,你们是怎么好意思和他谈钱的?你们也配?”
他放心尖儿上的人,日日捧着怕他有一点不顺心,这些人怎么敢的?
“你!”
冯树生指着他:“你父母我也是认识的,你怎么这么无礼?”
“我管你认识谁!抢我的人还敢说我无礼?我对你有礼我他妈还是个男人!”
陆昀章一个杯子摔到地上:“我今天把话放到这里,我长这么大就看上这一个人,他要我不要我都都认了,但是你们这些人也敢打他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他笑得邪气:“荣城的项目是吧,好,过不了半个月,我会让它重新竞标,半年内,我要你们家被挤兑破产,要不要试试?”
“陆昀章你在这里犯的什么浑!”
文仕棠见事态有些控制不住,拉住了陆昀章。
“我知道我是犯浑!”
陆昀章转过头来,舍不得说重话,只压着嗓子低吼:“但是你要我怎么样?我怎么受得了?”
他红着眼眶:“我知道我不应该要求更多,但是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名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