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仕棠说不出话来,刚动了动嘴唇,陆昀章已经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我说了,你不用和我说谢字,我也不需要。”
他微微偏过头去,幸好此时医生进来,将他从这种境地中解救出来。
医生检查过后,说陆昀章的身体并无大碍,开了止痛的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方助理也很识时务地出去,文仕棠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疼不疼?”
“不疼。”
文仕棠的眉头并没有因为他这安慰似的话而松下来,陆昀章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说咱们两个,轮着番地进医院,等我好了,得带你去庙里烧柱香才行。”
“我看你真是……”
文仕棠扭头看向他,却见那人眼底闪着笑意,顿时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陆昀章摇摇他的手:“没和你开玩笑,以后别动不动把自己往险路上放,你不心疼自己,我难道不心疼?再来这么一次,我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我也会害怕的。”
陆昀章平日里看着万事不上心,却也是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大风大浪不见露怯,所有常人的情绪,恐惧,忧虑,伤心,患得患失,他都很少会有,如今却躺在病床上,握住文仕棠的手,轻描淡写地说:我会害怕。
对他自己而言,陆昀章是真的无可奈何,如邵骏所说,在这场感情里,他已经认栽认得彻底,过往三十年未曾让一片云影留心的人,在文仕棠面前,也要低头认输,承认自己会心疼,会害怕,会控制不住地想念一个人,哪怕这个人已经不要他了。
他已经彻彻底底、心甘情愿放下如利刃般伤人的薄情,从此被一个人劳劳牵挂,那人风吹草动,他就伤筋动骨。
不知过了多久,文仕棠终于点了下头,陆昀章倍感欣慰:终于听话了一回。
陆昀章短期内出不了院,晟璟和牧唐已经着手合并事宜,文仕棠忙得不成样子,他只能眼巴巴等着文董宠幸,又不敢多要求什么。
某个傍晚,陆昀章自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文仕棠趴在床边睡着了,他身形清瘦,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后背突出的蝴蝶骨的轮廓,陆昀章忍不住轻轻摸了上去,手掌下的脊背单薄,像是一盏易碎的瓷器。
他心疼得不行,正在考虑赶快办出院去帮他,文仕棠却醒了过来,揉了揉迷蒙的眼睛,自顾道:“怎么睡着了?”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保温桶,打开之后香味扑面而来,是煲了四个小时熬得奶白的骨头汤,文仕棠递给陆昀章:“让酒店厨师煲的,趁热喝吧。”
陆昀章想说你累了就到旁边床上躺一会儿,文仕棠看他的表情,却会错了意,撇了撇嘴:“又要我喂了是吧。”
这也不怪他,这些天里陆昀章这样的把戏玩了太多回,他不能和病人计较,便舀了一勺递到陆昀章嘴边:“喝吧。”
陆昀章本想解释,却没有经得住诱惑,喝了一口后笑道:“什么时候再让我喝一次你亲手煲的汤?”
文仕棠顿了一下:“你等着吧。”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陆昀章拍拍自己身侧:“上来睡一会儿?”
怕文仕棠误会,又解释道:“你放心,我不碰你,就是看你太累了。”
文仕棠不屑:“你倒是想,你还行么?”
陆昀章被刺激,伸手去拉文仕棠的手腕,将正要起身的文仕棠拽得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了他身上,正好压到他的伤处,不由深吸一气。
文仕棠急忙起身,问道:“怎么样?”
抬手就要按铃叫人。
陆昀章缓缓呼出一口气,按住他的手:“没事没事,别紧张,也别叫人,和我多待一会儿。”
“你这人真的……”
文仕棠话说到一半顿住,叹了口气:“你别动了。”
他脱掉外套和鞋子,躺在了陆昀章旁边。
暮色暗沉,病房内干净温暖,昏暗而暧昧的光线中,陆昀章看着文仕棠近在眼前的纤长睫毛,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陆昀章后悔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他就忍不住要去触碰和拥有。
他想要文仕棠,想要的不得了。
感受到头顶某道炙热的光线,文仕棠缓缓抬起眼来,与陆昀章四目相对,陆昀章眼眸越发暗沉,两人之间,只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和越发粗重的呼吸。
文仕棠动了动嘴唇:“你想和我做?”
“仕棠,我可以……”
“想做就做。”
他垂下眼睫:“不用扭扭捏捏的,谁还不是个男人,好像我不知道……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昀章吻住,陆昀章的动作并不温柔,带着某种急切以及久别的渴望,到后面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才把动作放缓,在他耳边轻声哄道:“我轻一点好不好?”
仿佛要证明什么一样,他细致而温柔地讨好文仕棠,直到文仕棠喘着气,不耐烦地催促他:“你快点。”
陆昀章彻底按捺不住,肆意地索取起来。
他沉浸在某种交杂着痛苦和喜悦的情绪中,以至于在他埋在文仕棠颈侧噬咬的时候,身下人迷乱中带着淡淡嘲讽的眼光。
第二天陆昀章醒过来的时候,文仕棠已经扣好他衬衫的最后一枚扣子,见陆昀章醒了,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道:“我给你叫早餐过来。”
陆昀章坐了起来:“我们昨晚……”
“昨晚怎么了?”
文仕棠拿过外套。
“昨晚……”陆昀章有些不安。
文仕棠侧过身看他一眼:“大家都是成年人,睡了一次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你说什么?”
此时正是春末夏初,他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
文仕棠这才彻底转过来,冷静而平淡地询问他:“我是和你上床了,可这能代表什么呢?”
“陆昀章,如果你从前觉得亏欠我,那么从现在我开始,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你,你心里是这么想的?”陆昀章不可置信道。
“不然呢?”
文仕棠看着他,似有嘲讽:“还是你又想和我当炮友了?那你要想清楚,我现在的炮友,可能不只你一个人。”
“好了。”
陆昀章垂下头,嘴唇放在无名指上冰冷的戒面轻吻着,似乎借此强行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是我错了,我不该要你,你要气我,不用拿话这么作践自己,可以不要说了吗?”
文仕棠手指颤动一下,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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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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