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两清了。

非典型离婚案例 王琅之 11323 字 2025-01-07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以为自己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我只不过是好心让你和他道个别而已。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算了吧。”

唐继唯说完,打开车窗,把手机扔了出去。

在通话被彻底切断之前,文仕棠听到陆昀章撕心裂肺的一声:“仕棠!”

嘶吼声随着手机被远远抛在身后,夜色中,树林的暗影在车窗外飞速略过,薄雾弥漫而起,凭借着对地势的熟悉,唐继唯带着警方兜了不知多少个圈子,又走了二十分钟,他让手下将车停下,自己带着文仕棠下了车,车子则继续向前。

他带着文仕棠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座木屋,唐继唯将他带过去推开门,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直冲口鼻,他将文仕棠用绳子绑在柱子上,笑着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文仕棠淡淡瞥他一眼,没打算给他的表现欲留出空间。

唐继唯却自顾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琥珀吊坠,里面的跟踪装置已经被他拆除,他拿者那个吊坠凑近文仕棠,那里面封着一只漂亮的小小的蜻蜓,可惜那美丽的透明的翅膀自某个遥远的夏日已经停止了扇动。

“这里就是制作这个吊坠的地方,他亲手做的。”

文仕棠这才看向他:“所以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那都是因为你!”

唐继唯癫狂的,一字一字地道。

“是你为了控制公司挑拨我们的关系,而现在,他竟然还联合你一起骗我,要置我于死地。”

“他明知道,”唐继唯的头垂了下去,“他明知道我就算不相信这世界上的所有人,也不会不相信他。”

文仕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停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所以我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

唐继唯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暴起,半晌放下,古怪地笑了起来:“没关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贴近文仕棠的耳边,低声道:“我现在走投无路,怎么都是个死,但是我要你陪我一起。我要亲手送你上路,让你死得痛苦不堪,挫骨扬灰。”

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方才那个被派去迷惑警方的手下走了回来,唐继唯抬抬下巴:“看着他。”

说完,他自己提起角落里的两桶汽油,踉跄着脚步走了出去。

木屋中只剩下文仕棠和那个一身黑衣的手下,文仕棠瞥了他一眼,轻飘飘道:“他不想活了,你能看出来吧。”

那人默默无言,恪守着自己的本职,文仕棠继续说:“这么个穷途末路的疯子,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闭嘴!”

文仕棠笑了一下:“在他眼里人命如草芥,你真觉得他会给你生路?”

不等他再说下去,唐继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重新响了起来,哗啦哗啦汽油浇在木头上的声音响起,接着“哐当”一声,油桶落在了地上,木屋的门重新被打开,唐继唯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文仕棠和自己手下身上扫过,以防万一,他用枪托将文仕棠打晕,然后冲手下道:“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警察过来。”

“是。”

手下应声向外走去,而就在此时,唐继唯抬起了握着枪的手,对准了手下的背。

“砰!”

枪声响起,倒下的却是唐继唯,他不可置信地向后仰倒,鲜血从他的胸前涌出,眼睛死死盯着屋顶,手却抖动着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使出最后的力气向屋角浇了汽油的地方一扔,火苗轰然而起,很快便吞没了半边屋子。

手下原本就察觉到了唐继唯的不同寻常,文仕棠方才的话无异于雪上加霜,他知道唐继唯是个疯子,如果真的要寻死,一定不会在乎多自己这么一个垫背的,因此他对唐继唯分外谨慎,在他命令自己出去的时候,心中警铃大振,在千钧一发的时机反杀了自己的老板。

这时他把手枪一扔就要向外跑,却忽然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看文仕棠,只见那人的头低低地垂了下去,半边脸被火光染红,犹豫一下,还是快步向外跑去。

走到二十米远的地方,找到地上汽油的痕迹,他将灌木丛点燃,然后不回头地跑向了深不可见的丛林中。

森林的大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吸引了远处的警察,然而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势不可挡,他们只能一边呼叫消防,一边组织人手到最近的水源取水救火,顶着火势一点一点向内搜寻,希望可以尽快找到文仕棠。

车灯划破黑夜,直奔火光而来,直接刹住在火场前,陆昀章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半途跟上的方助理,他快步走向最近的警察,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急切:“文仕棠呢?”

警察有些犹豫:“我们推测,这场大火可能就是唐继唯做的,文先生,也许在里面。生死不知。”

陆昀章想都没想就要火场里冲,却被方助理拦住:“陆总,你冷静一点!警方已经在组织救援,消防车也快到了,救人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用了毕生的力气抱住陆昀章,却被对方甩开,陆昀章大吼:“那他妈是我在所有亲友见证下明媒正娶的另一半!我在婚礼上发过誓,我不能让他有事!”

“你们已经离婚了!”

情势紧急,方助理什么也顾不上了,这种话几乎是拿着刀往陆昀章的心窝里捅。

“放屁!”

陆昀章举起一只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着火光:“你他妈给我看清楚了,这枚戒指老子从戴上那天开始就没摘下来过!”

方助理愣在了原地,仿佛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陆昀章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树林熊熊燃烧的大火中。

炙烈的火苗炙烤着他的脸,浓烟滚滚而起,陆昀章一边躲避着火舌,一边大喊:“仕棠?仕棠?你在哪?”

“仕棠?”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心脏还在跳动,满脑子都只要一个想法,文仕棠不能有事,文仕棠一定不能有事。

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文仕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不在乎文仕棠已经不肯爱他,他只要文仕棠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上天不能连他这一点小小的愿望都剥夺,那是他心尖上的人,这等同是要了他的命了。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无边的大火,陆昀章不知在其间跋涉了多久,也不顾越向里走火势越旺,视线所及之处,一座已经烧了半边的木屋映入眼帘,他心中一紧,快步跑了过去,一脚踹开木屋的门,文仕棠已经挣脱开了绳索,然而因为吸入浓烟过多而昏迷,脚边的唐继唯已经昏了过去

陆昀章冲上去将文仕棠用湿大衣裹住,手掌摩挲他的脸,一声声道:“仕棠,不害怕,不害怕,没事的,昀章哥哥在呢……”

他将文仕棠抱在怀里,奋力冲向门外,然而就在还差一步就要踏出屋门的时候,被烈火侵蚀摇摇欲坠的木屋终于支撑不住,一根房梁哗啦砸了下来,正正砸中陆昀章的脊背。

在意识到自己躲不过去的一瞬间,陆昀章牢牢将文仕棠护在了身下,剧烈的疼痛从脊背上蔓延,五脏六腑为之一震,口中甚至有血腥味弥漫开来,然而他已经感受不到,满脑子都想着要把文仕棠安安稳稳地带出去,他奋力掀开背上的梁柱,用尽力气抱着文仕棠站了起来,终于踏出了木屋,踉跄着向前走去。

在他身后,木屋轰然倒塌,火星四溅,烈火转瞬吞没了一切。

大约走了五十米,救援人员终于发现了他们,快速赶了过来。

陆昀章将文仕棠安然无恙地交到了别人手里,然后直直栽倒了下去。

洁白的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床上躺着的人紧闭双眼,英俊的脸上长眉皱起,仿佛陷入了什么不安的梦境,方助理上前低声唤道:“陆总?陆总?”

“仕棠!”

陆昀章猛然睁开双眼,方助理吓地后退一步,就见病床上的人掀开被子就要起来,却被剧痛所迫重重跌了回去,他急忙将人按住:“陆总,文董没事,文董没事。”

陆昀章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理智,急促道:“他人呢?扶我起来,我要去……”

“你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文仕棠推门进来,见此场景皱起了眉:“你嫌自己伤得轻是不是?”

陆昀章伤得并不算很重,却也生生断了三根肋骨,昏迷一天一夜方才醒过来,而被他一直护在怀里的文仕棠,只是吸入了一些浓烟,并没有大碍。

而唐继唯竟然也奇迹般地没有死,他的枪伤并不致命,倒是身上有大规模的烧伤,然而经过抢救,终于活了下来。

婴儿已经被解救,正在医院观察,那个手下倒是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和唐继唯一起准备接受起诉和审判。

此时陆昀章也不顾他冷脸,笑了一下,招手道:“过来。”

文仕棠走了过去,吩咐方助理去叫医生,陆昀章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长长松了一口:“还好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