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不知道……”陆昀章心疼到麻木。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要是知道自己怎么把这颗天底下最强的自尊心踩在脚下碾碎,应该很高兴吧?文家视如珍宝的小公子这么卑微地爱着你,说出去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一件事啊。”
“陆昀章。”
谢明竹看向文仕棠已经走远的身影:“文仕棠能为你牺牲到什么地步,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文仕桑看见自己那个一向溺爱孩子的弟弟抱着自己儿子走过来,本想说什么,却被林漪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于是忍了回去。
梅净容招手道:“还说叫人去找你们两个,原来叔侄两个跑到一起去了,快过来,这里正录像呢。”
文家请了专门的摄影师,正在录制家人对新生命的祝福,只剩他们两个。
文仕棠放开文煜,文煜跑了过去,他自己也走过去,被文仕桑推到镜头前:“快,说说你这个做小叔的对侄女有什么祝福。”
面对镜头,文仕棠狡黠地笑了一下“别理他爸爸,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开心快乐就好。”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大笑,文仕桑笑着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反了你了,自己违逆大哥也就算了,还要教唆你侄女。”
摄影师也止不住笑,引导道:“那事业有成的文董有什么经验要告诉我们荧荧吗?”
文仕棠想了一下:“没有,还是让她自己去经历吧。”
如果真的有什么称得上教训的话,他想。
那就是千万,千万不要在该死的十六岁爱上一个人。
就算走了过来,再回想也还是会觉得,真的太苦了。
到了下午,宴会结束,林漪带着孩子去换衣服,文子琮和梅净容去休息,文仕棠则和文煜在园子里玩了一会儿,文仕桑到的时候,叔侄两个坐在钢琴前,刚刚结束了一首连弹的曲子。
他轻咳嗽一下,文煜转过头,立刻站起身来:“爸爸。”
文仕桑点头,走过去将手放在两个人的头上,难得笑得温柔:“我的大孩子和小孩子都长大了。”
文仕棠无奈地把头扭开,瞪了他一眼。
文仕桑冲文煜道:“小煜去和爷爷奶奶待一会儿,我和小叔说会儿话好不好?”
文煜点头走远了。
文仕棠看了自己大哥一眼:“你以后应该对文煜温柔一点,做父亲也不是只有严厉一种方式。”
“文煜的性格像大嫂,敏感细腻,你对他那么严厉,会让他觉得你不喜欢他,这对小孩子来说是很残酷的,小时候爸爸对你再严格,可是从来没有吝啬对你表达过他的赞赏和喜爱,对吧?”
文仕桑皱眉:“这孩子和你说什么了?”
文仕棠没好气:“他说觉得你不爱他和他妈妈,甚至可能不爱他妹妹。”
“你看看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做的?”
文仕桑难得没有反驳,也没有摆出大哥的架子,他喝了一口香槟,随手把杯子放在钢琴上,缓缓道:“其实之前我一直也觉得我不爱林漪,至少没那么爱。”
“可是这次生文荧的时候她难产,医生甚至叫我做好准备,那一瞬间我想,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甚至不求母子平安,我只要林漪。”
他苦笑一下:“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那么爱她。”
说完看向文仕棠:“你以前有一次和我说我有的地方和陆昀章是一样的,我还很生气,现在想想,其实你说的对。”
“所以以后,我会改掉从前的习性,好好地做一个父亲,和丈夫。”
文仕棠偏过头去,掩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记错了。”
兄弟两个站了一会儿,便被叫进去用晚饭。
晚饭的餐桌上只有几个远路或者极为亲近的亲友,其中有一些今晚就要住在这里,其中包括谢明竹,不过他比较惨,是来帮忙的。
晚餐过后,谢明竹和文仕棠一道回房间,两人走到了二楼的阳台上,文仕棠点了根烟,问道:“你把陆昀章打发走了?”
保安刚刚告诉他陆昀章下午来过,被谢先生带了进来。
谢明竹向后靠在栏杆上:“我都告诉他了,全部。”
文仕棠沉默良久,道:“何必呢。”
“其实他知道或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只是增加无谓的纠缠而已,他是真的受够了纠缠了。
谢明竹不解:“你们这些人真像是有病,我是搞不懂那些情情爱爱,我只要他知道他是多么愚蠢又狂妄,最好给老子后悔得肠子都青掉。”
文仕棠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在夜色里笑了一下:“有些事情,你都不如我侄子通透。”
“你说什么?”谢明竹就要炸毛。
文仕棠幽幽叹气:“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碰到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可更多的时候我觉得,你这样的人才是最幸运的。”
他递了根烟过去,真诚道:“祝你早日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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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两章加一起过万字啦,晚安,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