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离婚!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陈艾卿到了医院,一见陆昀章,他不由分说揪着他的领子就是一拳过去,目眦欲裂:“你把他怎么了?陆昀章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你知不知道他你做过什么?你就算不喜欢他,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陆昀章失魂落魄,竟然还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你不配知道!”陈艾卿大声道:“从你跟那个不三不四的余焉搅在一起,还纵容他拿着录音来羞辱他开始,你根本就不配和他在一起!”

“什,什么录音?”

陆昀章像是从这一团乱麻中终于抓到了一根线头,他反手揪住陈艾卿的衣领:“你说的是什么录音?”

陈艾卿将他狠狠甩到墙上:“你最好去问你那个新欢,还有,你不准再见他,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转身走了。

陆昀章站在原地不知多久,反复思考陈艾卿的话,许久后给余焉打了一个电话,声音阴冷:“你现在住在哪里?”

“陆,陆总?”

自从上次被调到销售部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陆昀章,突然接到电话,又惊又喜:“这么晚了,您要过来吗?”

陆昀章冰冷重复:“给我你的地址。”

余焉喜不自胜,报上了自己的地址,小周把车到余焉所在的小区,陆昀章阴寒着一张脸上了电梯,余焉早已经等在门外,一见到他连忙迎了上来:“陆总,这么晚了,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我这里来?”

陆昀章看都不看他一眼,直直走到门前,余焉自以为会意地开了门,陆昀章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余焉这时才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但还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陆总,您是?”

陆昀章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冷如寒冰:“录音呢?”

余焉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什,什么录音?”

对面的人却丝毫不理他的装傻,那眼神似要将他千刀万剐了一般:“你拿去给文仕棠听的录音。”

“陆总,”余焉勉强笑了一下,“您说的什么,我不清楚。”

“怎么。”

陆昀章笑了一下,却丝毫不见往日里的不羁和潇洒,反而带着让人发毛的邪气:“是什么样的东西,文仕棠听得我听不得。”

“你是想要等到你爸的公司倒闭了再交给我,还是想等到我把你弄死之后再交给我啊?”

一字一字,牙关紧咬,满是威胁。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你后果自负,前提是你要掂量掂量,这个代价,你是不是付的起。”

“我……”

“不说是吧。”

陆昀章猛地站起来,高大身形笼罩着余焉,一点一点地逼近,余焉终于扛不住这样的威压,抖着手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在,在这里,第一个文件就是。”

陆昀章将文件发送到自己的手机上,之后就像眼前没有这个人一样走到窗边。

录音里文仕棠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崩溃脆弱,那个人对他说:“陆昀章,我认输了,我不做文仕棠了。”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喜欢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为什么要去喜欢别人……”

不,没有,陆昀章的手不住颤抖,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从来没有。

越到最后,声音越发哽咽,像是文仕棠方才的那滴眼泪在心中仍有余震,陆昀章闭眼:别哭,你别哭。

你哭得我受不了了,我心疼得受不了了仕棠。

这个音频并不长,陆昀章却循环往复听了将近十遍才摘下耳机,看向余焉的眼神几乎要生食其肉一般:“你带着这个录音,去找他了?”

“我没……”

“你不说,我也查得出来,但是你会死得更难看,你确定要挣扎吗?”

余焉咽了一口唾沫,终于道:“我只是说,这个录音是您让我交给他的,让,让他离您远一点……”

“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

陆昀章一觉踢翻茶几,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洒了一地,他眼眶赤红,单手掐着余焉的脖子将他提起来:“我和文仕棠无论怎样,他是都我陆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是我陆昀章的妻子,那是上了我陆家宗谱,百年之后要和我埋在一起的人,就算离婚,我也不会允许别人碰他一下,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到他面前去搬弄是非。”

余焉的脸涨的通红,拼死想要挣开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却徒劳无功,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陆昀章手里的时候,脖颈上的束缚瞬间一松,他跌落在满地的玻璃片中,然而他已经顾忌不到这样微小的疼痛,只如破风箱般拼命喘着气。

陆昀章睥睨着他:“我记得我很久之前就提醒过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没想到你非但不听,还敢去碰我的人,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皮鞋与地板接触的声音响起,陆昀章从这间屋子离开,门被狠狠关上,只留一片狼藉。

陆昀章没有再让小周开车,而是给了他打车的钱,自己开车回去,城市的夜景伴着风声从他耳畔呼啸而过,早冬的寒风如刀子般划过他的脸颊,陆昀章却恍若不觉,自从刚才听过余焉手机中的录音之后,他心脏疼得几乎麻木,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人带着哭腔的、无可奈何的、自暴自弃般的那一句:我喜欢你。

我认输了,我喜欢你。

哪怕隔了那么久,哪怕只借助短短几十秒的录音,陆昀章都可以想象得到,那个人有多难过。

原来文仕棠喜欢他,文仕棠竟然喜欢他。可是这么久以来,自己几乎一直都在怨恨着这个人对自己的薄情心狠,却原来,心狠薄情的那个人是自己,那人早就把一颗真心全盘奉上了,是他太过愚蠢,竟然平白无视了这么多年。

车子在隧道穿过,陆昀章脑海里纷乱如麻,方才文仕棠在车里的某一句话一闪而过,三十余年漫长的记忆中似乎某个遗落的碎片瞬间击中了他,陆昀章调转方向,在夜色中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方才在一处宅院停下。

这是他爷爷生前住的宅子,老爷子去世之后一直有人打理,他也时不时会回来看一看,权作缅怀。

这个时候陆昀章顾不得其它,进了宅子后目标明确地进了老爷子生前的书房,在书架的最上面取下一册相簿,胡乱地翻开,在某一页时忽然顿住,目光凝在了那里。

那是某一年生日宴,他和所有参加宴会的同辈亲友以及随同父母前来的小孩子的合影,陆昀章一眼看到,年少的文仕棠站在第一排的最左侧,穿着合身剪裁的西装,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背带都是歪的。

那是他的二十岁生日。

那一年文仕棠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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