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房,方屿对姜天成说了今日的事,他劝姜天成:“你爹想你了,回去看看吧。”
其实这个月并非是他故意不去,好让姜老爷惦记——他是这么打算了,但还没到他打算的时间。
是姜天成耍性子,觉得每次都去吃闭门羹,不高兴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他都不给你好脸色看,我干嘛要回去看他,”姜天成不干,还伸手去捏他耳朵,“你就是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你都听!”
方屿好声好气哄道:“怎么是别人呢?那可是你爹。”
“我爹怎么了,又不是你爹,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姜天成不买账。
方屿想了想,使出杀手锏:“可是我想快点娶你。三书六聘,明媒正娶……而且大婚的时候,可是要正正经经拜高堂。”
缺了个爹算怎么回事?
姜天成一听这话,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那好吧,那我委屈一下,听你的。”
说完又懊恼道:“我看我才是耳根子软的那个,每次都被你糊弄,你可得意了吧?”
方屿笑眯眯地凑上前,在人玉白剔透的耳垂上亲了亲,“软才好,我就喜欢软的。”
姜天成眼睛一瞪,方屿立刻从善如流补充道:“硬的也喜欢,怎么样都喜欢。”
只要是你。
*
姜府,方屿和姜天成终于进了门。
姜老爷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郎,横挑鼻子竖挑眼半日,愣是没挑出一个毛病。
怎么看都是情投意洽的一双玉人。
再定睛一看,两人脖子上一人拴了一块金镶玉的平安扣,还是一模一样的式样,明晃晃地露在衣襟外面。
姜天成的那块他没收了,一直没还给他,所以新的这块是方屿给他……
不对,方屿脖子上的那块明显绳结更新,玉质也更加光润。
这小兔崽子还知道买好的给别人?!
他这个当爹的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
方屿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表情还算温和的姜老爷蓦地变得狰狞起来,扭曲半晌道:“还知道回来。”
阴阳怪气,恨不得用语气把人扫地出门。
方屿眉心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人果然像只炸毛的猫,爪子已经亮出来了:“你当谁稀罕回来?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可不像某些人,独守空房,寂寞又空虚。”
“你!!!”姜老爷七窍生烟。
方屿抚额:“……”
对不起岳丈大人,是小生这半年把姜天成宠得越发无法无天,您多担待。
“老爷,天成在外这些日子其实一直惦记着您,他就是孩子气性,您别跟他计较,”方屿出来打圆场。
姜老爷正有气没处撒,本来看他就不顺眼,冷声道:“哼,我儿子用得着你来教训?”
方屿:“……”
这下姜天成也不干了:“爹你没事吧?这么大人怎么还不识好歹呢!屿哥是帮你说话,你凭什么说他?”
方屿:“……”
方屿看了一眼呆立旁边的姜管家,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手,僵硬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姜老爷气得直哆嗦,先前设想的父慈子孝的画面是一个没出现,一时间把自己想说的话全忘了个精光,只会坐在那儿干喘气。
姜天成冷眼看了一会儿,故意大声道:“哥哥,我们走吧,你看人家也不欢迎我们,就你还巴巴儿地上赶着来,以后咱都不回来了!”
方屿刚想哄上两句,只听里屋骤然响起一声带着哭腔的“天成哥哥!”,而后一个幼小的身影猛地扑了出来,准确地抱住了姜天成的大腿。
“哥、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你都不回来看天业,是不是天业不乖,你不要天业了呜呜呜!”
姜天业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挂在姜天成的腿上嚎啕大哭,死活不松手。
“天业……哥哥不是……”姜天成手足无措地蹲下来要摸他的头。
姜天业瞅准时机,一把搂上姜天成的脖子,“你就是你就是!你不喜欢天业了!娘亲走了,你也走了,你们都不要天业了,呜呜呜……天业、天业好可怜哇呜呜呜呜!”
小孩哭得伤伤心心,把姜天成都听得心酸起来。
他抱着姜天业哄了又哄,房里却仍旧回荡着他震耳欲聋的哭声,而他爹——
他爹居然袖手旁观,甚至还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显然没准备过来接手哄小儿子。
姜天成一个头两个大地看向方屿,方屿也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姜天业粘的是他,这他可没什么办法。
半个时辰后,姜天成终于被缠得无法,和自家幼弟订下了不平等条约,和他约定好就算不回来住,也要每隔两三日回姜府来看他。
半大的小不点儿红肿着双眼,吸溜着鼻涕,牵着他的手依依不舍把他和方屿送到门口,奶声奶气道:“哥哥,我等你哦。”
“好……好的,”姜天成精疲力尽地点点头,看见姜天业被丫鬟抱进去,劫后余生一般松了口气。
方屿在旁边忍不住笑起来,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姜天成气呼呼锤他:“你笑什么!你刚才都不管我!”
方屿伸出宽大手掌包住他的拳头,一迭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可是我连你都对付不了,哪有本事对付小少爷……”
“你还想对付我?”
“不是,那不叫对付。”
“那叫什么?”
“供着,供着,我的祖宗。累了吗?我背你?”
“这还差不多。”
“……”
另一边,姜老爷抱着姜天业,乐得合不拢嘴:“我的乖儿子,做得真不错!哥哥要是回来,你功不可没!”
姜天业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