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见过表弟那副神情,总觉得看着人心里发慌。
得赶紧把姜少爷找回来。
姜天成和来福走散的地方是个热闹的街口,这日开了集市,人山人海,摩肩擦踵。
都说僻静地方人弄丢了没人知道,可这种地方找起来也很难,就像鱼如大海,谁也看不见谁,看见了也记不住。
来福清楚,方屿心里更清楚,姜天成绝不会是自己走丢的,也不可能有什么重要事,能让他放下今天铺子上的生意去将就。
他一定不是自愿的。
可惜姜家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捉姜家的少爷?就算是想绑了人讨要赎金,也不会选这种时候吧?多吃力不讨好。
府上倒是派了人出来,但并没有找得很着急。
所以来福擅自溜了出来,自己来找方屿。
然而这一回,方屿好像失去了之前在长阳那样的幸运。
他们一行四人,将这集市附近的街里巷弄翻了个遍,愣是没遇到一点线索。
日头渐渐西沉,方屿脸上的表情也像天色一样,变得越来越晦暗,山雨欲来。
李一树在一旁看着,连劝慰的话都没勇气说出口,只能继续胆战心惊地闷头苦找,心里祈祷着姜少爷赶快平安出现,表弟现在实在是有点可怕。
或许是李一树的虔诚祷告当真起了作用,又或者是老天爷也可怜他表弟,就在方屿找得几乎快到发疯边缘时,人还真给他们找到了。
准确地说,不算他们找到的——
是从天而降的。
那时方屿和李一树一起路过凤鸣馆,琴馆门口围了一堆人,好像在瞧什么热闹。
李一树瞟了一眼,隐约听到里头传来零零星星的议论声。
好像在说什么谁又喝醉了倒在这儿,又说许久不见还以为他转性了,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果然还是要浪荡终老,还有的要去叫凤鸣馆的姑娘出来抬人的云云。
他只是随便听了一耳朵,脚上一点没耽误地跟着方屿,毕竟他表弟不可能对这种闲事感兴趣,还是找人要紧……
李一树还没想完,就见前面的方屿猝然停步,然后转身风一阵地冲进了人群中。
李一树惊呆了。
看方屿那架势,不像是要去凑热闹,像是猛虎扑食。
等他跟在身后挤进嘈杂的人群,才发现蜷缩在地上的,正是他们找了大半日的姜天成。
……
方屿看到姜天成时,脑子里嗡地一声就炸开了。
他顾不得身边围观的人群,扑上前一把将姜天成捞进怀里,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脸,“天成……少爷……醒醒。”
连称呼都忘了换。
姜天成阖着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上面两片鸦羽随之轻颤。
他身上有着浓重的酒气,看上去像是因为醉过了头才在凤鸣馆门口昏睡,可脸颊上却没有一丝酒后的红晕,反倒比平日更白。
是那种不够健康的白。
李一树好容易挤进来,见表弟瘫坐在地上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完全失了冷静。
他心头一跳,连忙吆喝着把周围的人撵散,然后凑过去小声道:“屿子,咱要不先把少爷带回去?这儿人太多了。”
“……”
“咦,……这不是姜公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