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是不懂，身体还是诚实地站起来，“还是找来福？”

方屿点头：“辛苦表哥，那我在家等你。”

李一树离开后，方屿坐在桌子旁，眉宇间带着倦怠的神色，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就差一时半刻，也急得等不了。

他太想姜天成了。

他出去这两个多月虽然忙得像陀螺，可但凡有些闲暇时间，都会坐下来给姜天成写信，然后寄到四时，李一树会转交给来福。

只是他行踪不定，没办法守在一个地方等姜天成的回信，也就没办法通过信件一解相思之苦。

先前他算好了今日能回来，就迫不及待在信里说了，他知道姜天成一定会等他。

所以哪怕再晚，也要立刻告诉他。

方屿心不在焉地烧起火，把干巴冷硬的馍馍放上蒸笼，然后打了桶凉水去屋后飞快冲了个澡，把路途中沾上的灰尘洗得一干二净。

李一树领着人回来时，老远就透过矮墙看见自己那弟弟傻坐在屋檐底下望着院门，恨不能把那门盯出一个洞来。

李一树：“……”

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也就这种时候看着傻。

他刚转过头想说话，身后的人一阵风似地掠过他，像只归家的小鸟，急不可耐地飞进了他家那扇小破门。

李一树脚步一顿，仿佛突然开了窍，决定先不进去了。

院子里，方屿把姜天成抱了个满怀，摸摸他的头，道：“没晚吧？”

好像是在说自己，又好像是在说别的。

姜天成全忘了今天白日里自己才撒过的气，瓮声瓮气道：“刚刚好。”

方屿没急着问他铺子上的事，也没跟他说自己的事办得如何了，稍稍把他拉开，上下细细地检查了一番，“怎么又瘦了？”

姜天成眨眼：“怎么，嫌我不好看了吗？”

他顶着那张脸，还故意问得委屈巴巴，叫好长时间没见过人的方屿瞬间产生了一种眩晕感，似乎变得不太能适应了一样，红着脸结巴道：“好、好看。”

说完亡羊补牢了一句，“是心疼你。”

姜天成一双眼睛笑得扑闪扑闪，凑上去亲了一口，“少爷也心疼你。”

方屿搂着怀中人柔软的腰肢，听着耳边清越的嗓音，紧绷了好几个月的神经总算稍稍松驰下来。

东奔西走两辈子，他第一次知道回家的滋味。

*

万里溪山的茶室中，姜夫人再次见到了邹荣升。

她已经都听老爷说了，对邹荣升比之前还要客气些，不想邹荣升比她还要客气——

带来的不是礼物，而是银票。

“邹老爷这是何意？”姜夫人问。

银票面值不小，让她也不得不多想一点，无事献殷勤。

邹荣升还是那张笑脸：“夫人想必都知道了吧？姜少爷同我谈过了，想要从我这里买一批云锦。云锦我倒有的是，不过……我有点不太想做这笔买卖了啊。”

姜夫人愕然：“你说什么？”

“夫人别误会，我并非不想挣银子，”邹荣升手里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慢条斯理地说，“但是姜少爷太多事了，我不喜欢。我没记错的话，夫人也不喜欢吧？”

“若是这笔买卖做成了，那姜少爷在姜老爷心目中，想必会更得看重，夫人能接受吗？”

姜夫人当然不愿意接受，她沉着脸道：“这不是我能左右的。”

她如今早就吹不动老爷的枕边风了。

邹荣升不慌不忙敲了敲银票：“如果这么简单，我也就不来麻烦夫人了。”

“买卖成不成，全看夫人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