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日,铺子上的伙计告了假,李一树和陈大娘多忙了一个时辰,关门回家时比往常要晚了些。
李一树困得要命,正在路上走得头重脚轻,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点异样的声响。
他蓦地往后一看,空无一人的巷口闪过一片衣角。
李一树哆嗦了一下,大着胆子喊了声:“谁在那儿?”
鸦雀无声。
李一树不敢走过去看个究竟。
他想起前几日布告上说近日有山贼流窜到城中,趁着夜色偷盗抢劫,无恶不作,后背就升起一股恶寒。
该不会……是山贼想来抢他的吧?
李一树咽了咽口水,把怀中今日的盈利紧紧地抱住,看似镇定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这一回他屏气凝神,走得很慢,便隐约听见身后的确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擦着他的脚步声落下。
李一树:“……”
他走了没几步,陡然开始拔腿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呼刮着,慌乱中,李一树完全无法分辨身后那人是不是还跟着,只能没命地往前跑,并祈祷对方别跑那么快。
远远的,他那破烂小院儿出现在视野中,并且越来越近,院中还亮着灯——
李一树狂喜:天助我也!表弟已经回来了!
他控制不住地边跑边叫喊出声:“弟啊!!快、快开开门!!”
屋子里的方屿听见声音走出门来,刚疑惑地把院门拉开,就见李一树像条疯马似地轰一声撞了进来。
然后手脚并用,扭头就把门栓落下来,卡住。
方屿差点被他撞了个趔趄,莫名其妙:“表哥你咋了?被狗追了?”
李一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撞了鬼:“我……我……我好像遇到抢匪了!跟……跟了我一路,不知道是不是想抢我的钱!!”
说到后面,他的嗓音还带上了一点哭腔,把自个儿的胸抱得更紧了。
“当真?”方屿皱着眉,从旁边顺手抄起一根擀面杖,要去拉门拴,“你别怕,我看看是什么人。”
“你别……”
李一树才说了两个字,他们面前的木门忽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李一树立刻面露惊惶,一把抓住方屿的衣袖,抿紧嘴唇疯狂摇头,脖子都快甩断了。
方屿轻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而后问道:“是谁?”
敲门声闻言停下,门外没了动静。
屋里和屋外同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一树都快吓哭了,他觉得外头的人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正想回头去把那只半破的水缸搬来抵在门口,却见方屿已经伸手把门栓抬了起来,打开了门。
“不要!!”李一树嗓子都差点喊劈了。
然而,晚了。
只见那木门倏然洞开,外面一个身影猛地朝方屿扑过去。
要死要死……
李一树把心一横,就地捡了一条板凳就要朝人扔过去,不料板凳才举起来一半,他就眼睁睁看着他的表弟把那人拥进怀中,紧紧地抱住了!
李一树:“?????”
那人影没掏出刀,也没拿出捆人的绳子,只是一头扎进方屿的颈窝里,呜咽着喊了一声——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