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虽然东禹并不是没有人娶男妻……但是……但是那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啊!而且还是极少数有钱人!像他们这种穷老百姓……
等等……
“那你是……是你娶……还是你嫁……姜少爷啊?”李一树语无伦次,问得颠三倒四。
他不知道男人和男人要怎么在一起,但应该有一个人是充当娘子的角色吧?那他表弟到底是娘子还是相公啊?
方屿的脸上猛然爆出一片酡红,有点无言以对:“什、什么嫁啊娶的,这个……这个重要吗!”
哦,好像也对,李一树挠挠头。
最重要的还是……他表弟居然偷偷和姜家少爷相恋,结果私情败露导致他被姜家扫地出门这件事。
李一树的震撼没有维持多久,待他缓过神来,他立刻转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激烈情绪中。
“这姜家也太无情无义了!”他愤慨道,“你为他们家做多少事啊!说撵就撵……喜欢姜少爷怎么了,你又不差!要我说,姜少爷娶……不是,嫁……嫁你是他们姜家的福气!你可是人中龙凤……”
方屿打断李一树越来越离谱的话,无可奈何道:“表哥,没那么夸张……我没事。”
李一树小心觑他神色,问:“那……现在怎么办?你……还回去找姜少爷吗?”
方屿不置可否:“先睡觉吧,有事明日再说。”
“哦哦,那我去给你铺床,”李一树看他兴致不高,见好就收。
李一树这屋里简陋得很,所谓的床也就是几块木板随便拼拼凑凑。
好在现在已经进入夏季,也不怕冷,方屿就把自己的褥子拿出来堆在上面,身上随便盖了条薄薄的被子。
外面的更声响了三下,旁边的李一树早已鼾声如雷,方屿却睁着眼睛,睡意全无。
他的手指一直摩挲着胸口温热的平安扣,仿佛舍不得离开。
直到天边隐隐约约有光透出,拂晓将至,他才阖了会儿眼。
李一树早上起来时,方屿已经在外头升起火蒸好了馍馍,还煮了一锅玉米水饭。
看见李一树,他照常招呼他:“表哥,来吃早饭。”
李一树顶着鸡窝头,先仔仔细细地把他打量一番,然后问道:“弟,你没事吧?”
怎么受了情伤的人,还有力气早起做饭?
方屿面色如常,甚至还对他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快过来吃饭吧,馍凉了就不软乎了。”
方屿跟李一树一起坐下来,就着一小碟青腐乳啃馍喝粥。
李一树边吃边跟他说:“没事儿,离了姜家也好,铺子上忙着呢,有你来坐镇我也放心些。咱哥俩好好干,早晚有一天把这买卖做大!到时候等咱发了财,管他什么姜家葱家的,谁还敢看不起咱家!”
方屿摇头:“表哥,我还有事,恐怕不能到铺子上帮忙。”
“啊?”一块馍肉卡在嗓子眼儿,李一树连忙灌了一大口水饭,费了老大劲才咽下去。
他奇怪道:“你现在还能有啥事?”
不是都被姜家人赶出来了么?
方屿不欲多说,只是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饭,把碗收走麻利地洗了,跟他说了声“辛苦表哥”,就出了门。
打那之后,一连好几天,天天如此。
李一树还跟从前一样,白日里几乎见不到方屿的人影。只有早晨起床和晚上回家睡觉能和他碰上面。
起先李一树还担心他是不是想不开,去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每日里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回来就见不着他了。
但方屿每天都回来,不过有时早有时晚,晚的时候回家倒头便睡,早的那日则会带些鱼肉小菜回来,做一顿好吃的。
李一树观他脸色没什么异常,也没受伤,倒像只是去哪儿打零工了,渐渐地就放下心来。
他想,表弟一向脑瓜子聪明,做事是最有分寸的,如今日子越来越好了,只要他们两兄弟好好在一起,总能把买卖做起来的。
到时候,找人给表弟说个好姑娘,他总有一天能把姜少爷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