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川瑟缩了一下脖子,怯生生地说:“表少爷,是夫人让小的一定要跟着您伺候的……您要是撵小的走,夫人知道会怪罪的……”
赵向文这才想起来,怪他昨日桌上多嘴,跟舅父舅母炫耀表弟要带他出来玩的事。
姜天成看华川一脸害怕,不忍道:“算了算了三哥,别为难小孩儿,让他跟着吧,不碍着什么。正好,华川同你一辆马车,我和方屿一辆车,出发罢。”
赵向文:“……等等,为什么不是他们俩一辆车,我和你一辆车啊表弟!”
然而姜天成和方屿已经走远了。
赵向文只好瞪了华川一眼:“都怪你,多余!”
华川唯唯诺诺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时值晌午。
正阳馆里人满为患,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只不大的火盆,里头燃着耐烧的桑木炭,火盆上架着一张扁扁的铁网。
店活计往上头刷一层油,便将片得如同纸一般轻薄的羊肉放上去烤,香味窜得整个楼里都是。
烤好的羊肉往外滋滋冒油,鲜香酥嫩,没有一丁点儿膻味。
再卷上一点切得细细的葱丝,和正阳馆特制的酱料一起放进嘴里,满口生香。
别看羊肉性燥,这一口上府乡的人却能从冬吃到夏,从不怕上火。
赵向文吃得满头大汗,连那股端着的翩翩公子范儿也不要了,顶着一嘴唇子的油对姜天成道:“表弟,你不知道我想这一口想多久了……你别愣着,你快吃啊!方屿那小子呢,怎么不替你烤肉?”
“这不是有华川么?”姜天成说。
只不过华川烤好的几乎全进了赵向文的肚子,姜天成吃了几口就兴致缺缺,觉得腻得慌。
赵向文咽下嘴里的羊肉,趁机诋毁方屿:“那他也不能把主子扔下自己溜了吧,看看人家山川!多懂事!”
姜天成:“……”
华川小小声道:“小、小的叫华川。”
“哎呀差不多,一个意思。”
姜天成嫌那火盆里烧出的烟子灼人,刚想说自己出去走走,方屿便行色匆匆地回来了。
他把手里的包袱放到桌上打开,露出里面十余粒黄绿色带着刺毛的果子。
“我瞧见外面有卖藤梨的,想着少爷吃了羊肉怕发腻,就去买了点儿,”方屿道,“少爷这会儿吃吗?”
姜天成眼睛一亮:“吃!”
赵向文酸酸地看着姜天成脸上昭然若揭的喜色,抢道:“那三哥替你剥!”
方屿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挡回去:“赵公子是客人,这种事怎么好麻烦您呢?还是我来吧,您吃羊肉就好了。”
说完要了一只碗,净了手,仔细将藤梨外头那层满是绒毛的皮揭下来,果肉放进碗里切成小块,又问店家要了少许蜜浆,倒进去拌了拌。
赵向文看得目瞪口呆:“谁……谁吃藤梨还放蜜!”
方屿把碗放在姜天成面前,慢条斯理道:“我们少爷爱吃甜,赵公子做哥哥的,怎么都不知道?”
赵向文:“……”好气,他竟然真的不知道。
一旁的华川默不作声烤着肉,对这三人之间奇怪的氛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看不见。
心里想的却是,这位表公子真是好生蠢笨。
这样还看不出来,那方屿分明就是占有欲作祟,见不得旁人对姜少爷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藤梨:中华猕猴桃!